我在奇幻世界给人鱼当保姆(264)
他奋力地扭动着,尾鳍在坚硬的海床上徒劳地拍打,激起一片细小的沙尘,却连涟漪都无法在身周这片死寂的真空中制造出来。他眼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那不仅仅是反抗,更是一种被愚弄、被命运随意摆布的狂怒。
“假若你跟着那个人类去了现世,”绯丽的声音依旧平铺直叙,却清晰地描绘出一幅令所有水族都为之战栗的图景:“你将会被烈火灼烧,化为尘土。”
烈火……灼烧……化为尘土……
这几个字眼对于一个生于深海、以水为命的生物来说,是比任何酷刑都更加恐怖的诅咒。
九艉的动作僵住了。他甚至能想象到那种画面——他的鳞片在火焰中卷曲、剥落,他引以为傲的鱼尾在高温中化为焦炭,他的整个身体,最终消散成一捧毫无意义的、干燥的灰烬。
“所以,你不能去。”绯丽终于做出了最后的宣判,她决断道:“我不会阻止你和那个人类在一起,但是他口中的现世,对你来说,是绝地。”
真空抽压将九艉所有挣扎的力气悉数抽干。
她就这样将他囚禁在这片自我的、窒息的真空里。她转过身,游了出去,纱帘她身后缓缓合拢,彻底隔绝了殿内所有的光线与希望。
大殿之外,水流澄澈而宁静,光线透过上方的海水,洒下斑驳陆离的柔光。绯丽的身影刚一出现,原本环绕在殿门前的一片嬉闹声便戛然而止。
她的小儿子,鱼渊,正有些不耐地等在那里。手中则托着贝壳船,族里那几尾活泼好动的小人鱼正围着他,好奇地戳着那艘精巧的玩具。鱼渊等了许久,脸上那点娇纵的烦躁几乎快要掩饰不住。
第248章 第一次求鱼
当绯丽那双冰冷的红色眼眸扫过来时,鱼渊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凝固了。那道目光里没有明显的怒火,却带着一股刚刚镇压过一场风暴的余威,锐利如冰,让他本能地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鱼渊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他垂下眼帘,不敢与母亲对视,就连身边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人鱼们,也感受到了这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纷纷躲到了他的身后,安静得如同雕塑。
绯丽的目光在鱼渊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如同最深的海沟,冰冷而深不见底。她看着自己这个小儿子,粉色的鱼尾,精致的面容,处处都继承了她的美丽,却唯独没有继承她半分的强悍。方才那点娇纵的不耐烦,在她的注视下,像泡沫一样破碎,只剩下瑟缩与顺从。
真是个不争气的小鱼。
曾几何时,她也曾溺爱过这个最小的孩子,觉得他还未成年,像一株需要精心呵护的漂亮海葵,娇气些也无妨。可如今,鱼渊已经成年,筋骨里却依然是软的。他所擅长的,不过是些在同龄鱼之间玩弄鱼心的小把戏,这种伎俩在真正的强者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恐怕连对方掀起的一道水浪都承受不住,就会被扇得鳞片崩飞。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转回了殿内那个被她亲手镇压的儿子身上。
那才是她真正属意的继承者。
九艉。
绯丽任由他如野兽般在深海中横冲直撞,放纵他用最血腥的方式磨砺自己的爪牙。虽然她没有料到九艉会跑去火山,在火山的熔岩与炙烤中淬炼成如今的赤色煞神。九艉的成长完美地达到了她的预期,他强大、凶狠、无所畏惧,是一柄足以撕裂一切敌人的利刃。
然而,这柄她亲手锻造的利刃,却有了自己的意志,甚至妄图挣脱她的掌控。
绯丽金色的长发在柔和的水光中微微浮动,她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视线。不听话,也是个棘手的问题。她需要的是一个能继承她意志、守护族群的王。
也罢,对于九艉的不驯,现在开始雕琢,或许也不算太晚。
绯丽冷艳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讥诮,那是一种混合了三分嘲弄与四分轻蔑的、俯瞰蝼蚁般的表情。她的声音没有提高,却穿透了厚重的殿门与那层无形的真空壁障,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精准地刺入殿内那个被压制在沙地上的灵魂深处:“小家伙,百年前我便已触及半神之力。没有我的允准,你连尾鳍都休想挪动一寸,更别说游出这片海域。”
话音落下,她转过冰冷的视线,像两道实质的寒芒,钉在了正一步步畏缩后退的小儿子身上:“没事别到这里来晃悠。”
那目光的重量几乎让周围的水流都为之凝滞,鱼渊本能地一颤,漂亮的粉色鱼尾不安地摆动了一下,差点没能稳住身形。他欲言又止,声音小得几乎要被水流吞没:“可是……九艉的鱼苗……”
“鱼苗?”绯丽似乎听到了什么无足轻重的词,她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语气平淡:“你要是觉得麻烦,便直接丢给那个人类。顺便替我转告他,他想回到那个所谓的现世,随时可以。但是,九艉,他带不走。”
绯丽的声音穿透真空,那无形的壁障随之骤然收紧。恐怖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每一寸水流都化作了固态的刑具,要将他生生碾碎。九艉拼尽全力抵抗着这股窒息感,他强悍的肌肉在剧痛中痉挛,试图撑开这片绝望的牢笼。
然而,一切挣扎都是徒劳。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坚硬的赤色鳞片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它们被一股无法抗衡的力量压得紧紧相贴,边缘锐利如刀,深深嵌入鳞片下的嫩肉。起初只是细微的刺痛,很快便化作了撕裂般的剧痛。他甚至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正从无数道细密的伤口中缓缓渗出,在他的皮肤上拉出蛛网般的血丝。他原本淬炼得苍白的皮肤,此刻在这股恐怖的压力下,被逼出了一片病态的、深浅不一的血红色,好像全身的血管都即将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