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奇幻世界给人鱼当保姆(285)
“这样不行,”辞穆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太好看了,会吓到他们的。”
九艉侧过头,眼神里流露出不解。他不明白好看为什么会吓到人,但他听懂了辞穆话语里的担忧。他信任辞穆的判断,于是安静地等待着,看他的爱人要怎么做。
辞穆环顾四周,目光最终锁定在岸边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榕树上。他走了过去,轻轻地贴在了粗糙的树干上。一瞬间,好像有什么无形的联系被建立起来。辞穆闭上眼,将体内的生命力如温暖的溪流般,缓缓注入到树木的脉络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只有榕树的叶子发出了“沙沙”的轻响,像是满足的叹息。几根垂落的气根好像被赋予了意志,它们扭动着、生长着,尖端在地面上游走,如同寻找方向的蛇。它们彼此交错、缠绕,坚韧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编织起来。木质纤维在辞穆的意志下弯曲成柔和的弧度,形成靠背与扶手;更粗壮的根须则盘绕成两个结实的轮子,上面甚至还细心地生出了一圈更为柔韧的藤条,权当减震的轮胎。
不过片刻,一架造型古朴而雅致的藤编轮椅便出现在了林间的空地上。它不像人类工匠造出的死物,通体散发着植物的清香与生命的活力,扶手上甚至还俏皮地冒出了几片嫩绿的新芽。
辞穆收回手,他拉着九艉引着他来到那架奇特的轮椅前。“委屈你了,”辞穆的声音里满是歉意与温柔:“在人类的世界里,有时候需要变得普通一点。”
九艉顺从地弯下身,将自己高大的身躯安放进轮椅中。尺寸刚刚好,这可是辞穆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辞穆又脱下自己的外袍,那是一件宽大的、带着兜帽的灰色麻布长袍,他细心地为九艉披上,将那头太过招摇的红发和绝世的容颜一并藏进了深深的帽兜阴影里。
做完这一切,辞穆才绕到轮椅后方,双手握住了温润的藤编扶手。他低声对帽兜里的爱人说:“我们走吧,去找我们的大宝。”
帽兜下传来一声低沉而悦耳的回应,藤编的轮子在沙地上压出两道清晰的辙痕,载着海的君王,向着那个人类建造的的城邦缓缓行去。
藤编的轮子碾过混杂着沙土与尘埃的道路,在靠近那座用巨大灰石垒砌而成的城邦时,速度不由得慢了下来。高耸的城墙上布满了被海风侵蚀的斑驳痕迹,如同张饱经风霜的老人的脸。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鱼贩的腥气、牲畜的臊气、旅人身上的汗气与那条河口飘来的腐臭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浊流,扑面而来。
辞穆推着轮椅的手紧了紧,他能感觉到帽兜下的九艉变得有些僵硬。对于一个习惯了海洋清冽气息的人鱼而言,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冒犯。
第269章 苗苗开门,是爹地2
守在门口的两名卫兵更是将这种不友好体现得淋漓尽致,他们穿着磨损的皮甲,眼神懒散而贪婪,像两只盘踞在洞口的鬣狗,审视着每一个试图进城的人。他们粗鲁地盘问着,不时用长矛的末端去捅一捅别人的货物,任何一点迟疑或不满都会招来更严厉的喝斥。
辞穆的眉头也微微蹙起。他预料到会有些麻烦,却没想到是这种赤裸裸的壁垒。正当他思索着对策时,排在他们前面的一个胖商人被卫兵拦了下来。那商人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解释着什么,但卫兵显然没什么耐心。只见那商人隐蔽地从袖子里摸出几枚亮闪闪的钱币,迅速塞进了卫兵的手心。卫兵脸上的不耐烦立刻消融了,他掂了掂手里的分量,那张刻薄的嘴咧开一个难看的弧度,随意地挥了挥手,便放商人过去了。
原来如此。辞穆心中了然。他垂下眼帘,将手伸进了自己长袍的口袋里。他没有这里的货币,但大海从不吝啬对九艉的馈赠。
轮到他们了。卫兵的长矛“铛”的一声横在了轮椅前,那双浑浊的眼睛充满审视地在他们身上来回打量,最后落在那顶遮得严严实实的兜帽上。“你,干什么的?他又是谁?得了什么病?”一连串的问题粗暴地砸了过来。
辞穆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抬起手。他的掌心摊开,几颗圆润无瑕的珍珠静静地躺在那里,每一颗都有指甲盖那么大,在昏暗的城门洞里,它们散发着温润而纯净的微光,好像是凝固的月华。那光芒瞬间就攫住了卫兵的视线。
卫兵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眼睛瞪得滚圆,贪婪的火焰在他的眼底熊熊燃烧。这可不是普通的河蚌能产出的劣质珠子,这是来自深海的珍宝,任何一颗都价值不菲!
他几乎是抢一般地将那几颗珍珠从辞穆手里捞了过去,紧紧攥在拳头里,好像怕它们会飞走。他脸上的凶横与怀疑顷刻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急切。
“进去吧,快进去吧!”他收回长矛,连声催促着,甚至还殷勤地想帮忙推一把轮椅,被辞穆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穿过阴暗的城门洞,眼前的景象让辞穆心中最后对人类城邦的幻想也随之破灭。远观时巍峨的巨石城墙,内里包裹的却是一个混乱而肮脏的世界。坑洼不平的石板路被经年累月的车轮碾压得支离破碎,缝隙里填满了黑色的污泥与牲畜的粪便,散发着比城门口那股浊流更加浓郁的酸腐气味。街道两旁的行人大多面黄肌瘦,神色麻木,匆匆地在泥泞中穿行,竭力避让着那些不时从身边呼啸而过的华丽马车。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车夫粗野的呵斥。一辆由四匹骏马拉着的、装饰得极为奢靡的马车正横冲直撞地驶来,车夫高扬着鞭子,对前方拥挤的人群视若无睹。辞穆下意识地将轮椅推向路边,为这不讲理的权贵让路。然而,一个抱着一小袋谷物的小女孩不慎在慌乱中摔倒,正正地跌在了马车的必经之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