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消毒水味刺得林淑芬鼻腔发疼。她靠在病床上，听着医生和站在走廊里的周雯低声交谈。即使隔着门，那些词句还是断断续续飘进耳朵："...晚期...最多三个月...保守治疗..."

林淑芬低头看着自己枯枝般的手，上面布满了输液留下的青紫色针眼。

七十三岁，本该是含饴弄孙的年纪，她却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被儿子一手毁掉，现在连这副老骨头也要撑不住了。

门轻轻推开，周雯走了进来，眼眶通红却强颜欢笑："妈，医生说您就是有点贫血，吃点药就好。"

林淑芬没拆穿这个拙劣的谎言。她太了解这个儿媳了，即使自己咳血咳到晕厥，周雯也会说是天气干燥上火。这傻孩子，到这时候还想着保护她。

"雯雯，把那个抽屉里的笔记本给我拿一下。"林淑芬指了指床头柜。

周雯递过一本泛黄的笔记本，那是林淑芬这些年来记录家庭开支用的，现在里面夹满了各种票据和剪报——全是关于张小雨的。

"妈，您别再看这些了..."周雯声音发颤，"那个恶人已经得到报应了，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

林淑芬摩挲着笔记本，里面是她用红笔圈出的各种疑点：张小雨曾经在朋友圈晒过一张别墅照片又秒删；

陈志强跳楼前一周的转账记录显示给一个叫"王丽"的人转过五万，备注是"别墅管理费"；

还有从陈志强旧手机里恢复的一条短信："宝贝，钥匙放在老地方，物业费我也帮你交了，卫生我也帮你打扫好了，你可以放心回来了我不会在打扰你了..."

"雯雯，你相信妈吗？"林淑芬突然抓住儿媳的手。

第1章 恋爱脑儿子13

周雯愣住了："妈，您说什么呢？我当然..."

"那你就别问为什么。"林淑芬的眼神突然变得异常清明，"明天帮我办出院手续，我有重要的事要做。"

第二天，不顾医生反对，林淑芬坚持出了院。她让周雯去上班，自己则拄着拐杖，按笔记本上的地址去了城郊一家房产中介。

"您好，我想看看凤凰山庄的别墅。"林淑芬对年轻的中介说，声音虚弱但坚定。

中介面露难色："阿姨，那边都是高端住宅，最便宜的也要..."

"我儿子认识一个叫王丽的女士，据说在那里有房产。"林淑芬直接打断他，"我想看看同户型的。"

中介电脑查询后摇头："凤凰山庄没有业主叫王丽啊。"

林淑芬早有准备，从钱包里掏出三张百元钞票推过去："小伙子，帮忙再仔细查查？也许是用其他名字登记的。"

钞票消失得很快。十分钟后，林淑芬拿到了一个地址——凤凰山庄B区12栋，登记业主是一个叫李建国的男人。

"这李建国是做什么的？"林淑芬状似随意地问。

中介压低声音："听说是个包工头，但从来没人见过他。那栋别墅常年空着，就偶尔有个年轻女孩会来..."

林淑芬的心跳加速，就是这里！她谢过中介，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凤凰山庄。

别墅区门禁森严，林淑芬假装是业主亲戚，报出李建国的名字和房号，竟被顺利放行。

B区12栋是一栋三层欧式别墅，红瓦白墙，门前有个小花园。林淑芬绕着房子转了一圈，发现所有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正门被锁着，显然不是她能进入的。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突然注意到花园角落有一个不起眼的狗屋。鬼使神差地，她伸手进去摸索——在潮湿的垫子下面，摸到了一把钥匙。

钥匙轻松打开了别墅后门。林淑芬屏住呼吸，踏入这个可能藏着真相的禁地。

屋内装修豪华却毫无生活气息，像是个样板间。她一层层查看，最终在三楼书房发现了异常——书架后面有一个隐蔽的保险箱。

保险箱需要密码。林淑芬试了张小雨的生日、陈志强的生日都不对。就在她准备放弃时，突然想起儿子手机里存过的一个日期——写着张小雨的幸运数字。

"0506..."保险箱应声而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成捆的百元大钞，粗略估计至少二百万。旁边还有一个文件袋，装着银行卡和几本不同名字的护照——每本护照上都是张小雨的照片。

"果然..."林淑芬的手不住颤抖，这个蛇蝎女人早就准备好了退路，这些钱不知骗了多少个"陈志强"才攒下的。

她强忍眩晕，从随身带的布袋里开始装钱。一次拿不了太多，她分三次才把所有现金搬到一楼。她拖着装满钱的布袋从后门溜了出去。

回程的出租车上，林淑芬紧紧抱着布袋，像抱着最后的希望。这笔钱足够还清所有债务，还能给周雯买套小房子。至于张小雨，哪怕从监狱出来丢了赃款也不敢报警——这些钱来路不明，她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第1章 恋爱脑儿子14

"阿姨，您没事吧？脸色很差。"司机从后视镜担忧地看着她。

林淑芬摇摇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手帕上留下一滩刺目的鲜红。

当天晚上，林淑芬把周雯叫到床边，桌上放着一张彩票和一叠银行单据。

"雯雯，妈今天去兑奖了。"她强撑着笑容，"中的二等奖，税后还剩二百万。"

周雯瞪大眼睛："妈，您什么时候买的彩票？"

"就上周，随手买的，没想到..."林淑芬咳嗽两声，"我已经把高利贷和信用卡都还清了，还剩不到六十万，够给你买套小两居。"

周雯的眼泪夺眶而出："妈...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林淑芬板起脸，"难道妈就不能有点好运？"她拉过儿媳的手，"明天就去看房，挑你喜欢的。我这把老骨头住哪都行，但你得有个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