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不宜迟(2)
和对方待得时间久了,叶瓷这个地地道道的京北人也学会了几句沪城话。
彭罄看着屏幕里的烫金婚书。
还有婚戒,玫瑰金和白金交织,交织处点缀了一颗钻石,看似平平无奇,但采用的却是法国传统织纹雕金工艺。
看来订婚是真的了。
“对象是谁?”彭罄这次信了她不是在开玩笑。
叶瓷:“京北蔺家。”
彭罄:“京北蔺家……就是年初给A大捐了五间智能实验室的蔺家?”
那场捐赠当时在教育界引起了很大轰动,财经媒体专题报道称盛域集团此举是“企业家回馈教育的典范。”
叶瓷听哥哥提起过这事,于是点点头,“是。”
彭罄拿起杯子又喝一口,眼睛看她。
叶瓷的皮肤是暖调的象牙色,自带一种细腻光泽,五官精致清雅,就像水墨画里走出的女子,既有留白的含蓄,又有笔锋的力道。
更何况她身形修长,肩颈线条尤其优美,无论是穿旗袍,还是裹风衣,她都不逊色任何模特。
难怪祁誉这小囝见她一次就为她神魂颠倒。
除此之外,叶瓷还是彭罄见过的最有天赋的设计师。
毕业于中央圣马丁,回国后,到她的工作室实习了一年,也正是这段日子,建立了两人亦师亦友的关系。
前年,叶瓷离开她的工作室,接着创立了自己的个人品牌:霓坊。
霓坊成立的第二年,她因为“晨雾”系列在时尚圈打出了个人名号,其中压轴那款礼服更是被纳入巴黎装饰艺术博物馆的当代设计展区。
叶瓷的客单价和复购率一直都很高,之后的许多作品继续推陈出新,狠狠收获了一批稳定的客户。
叶瓷本人也一跃成为国内高定圈的后起之秀,冉冉新星。
彭罄知道她是个工作至上的人,这次匆忙闪婚,大概也是家族联姻的结果。
彭罄的工作室经常与名流,豪门接触,对于京北蔺家,她也有耳闻。
蔺氏家族以票号起家,后转型银楼、典当。建国后,第三代家主蔺维钧捐出大半家产,仅留部分珍宝作为日后复兴的原始资本。
九十年代,其子蔺建昆创办永昌贸易,也就是如今的盛域集团。
短短数十年,从丝绸茶叶贸易扩展至石油、矿产,奠定今日商业帝国的根基。
曾经有财经媒体报道,蔺家在2017年《胡润百富榜》实际排名第3位,公开数据仅为冰山一角。
前几年,蔺建昆退居幕后,蔺家第五代话事人蔺之序接手家族企业,在他的带领下,蔺家旗下企业接连拓展商业版图,涉及新能源,医疗Ai等产业。
彭罄指腹摩挲着杯子,若有所思道,“上周在非遗论坛,我和蔺建昆还打过照面,他旁边的那个小囝——”
彭罄说着拍了下腿,“我活了一把年纪,从来呒没看到过介灵光的小伙子,生得哪能嘎登样啦!”
叶瓷被逗笑,不过,老师的话也没有夸张。
蔺之序确实有着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俊脸,气质沉冷,却又藏着书卷沉淀的温润克制。
只是,对于这个仅见过一面便订下婚约的男人,叶瓷至今仍无法将“蔺之序”与“未婚夫”这个称谓联系起来。
后台广播响起预演提醒。
“彭总,补妆已经完成,您来过目一下。”造型师喊彭罄。
“好额,马上来!”
彭罄将手机递还给叶瓷,调皮一笑,“小瓷眼光不错。”
彭罄离开后,叶瓷又抿了一口咖啡,然后起身从储物柜里拿出她的经典托特包。
平板,折叠伞,还有几个日常小用品,她打开内附小包,将手机放进去。
动作间,她发现婚戒也在内附小包里放着。
这枚婚戒,她只在订婚当天戴了会儿。
那天蔺之序执起她的手时,修长的手指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然后,戒指被缓缓推入她的无名指。
出于设计师的职业本能,她当时的注意力在他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上。
他的腕骨线条利落,骨节嶙峋,手背青筋随着给她戴婚戒的动作微微起伏,如同古瓷冰裂,在冷白的皮肤下蛰伏着隐晦的力量。
那是一双惯于掌控全局的手。
礼成,她的指尖还有些发颤,而他似乎察觉到了,拇指轻轻在她无名指的骨节上按了一下。
她下意识抬眸,却只看见他低垂的眼睫,和那只已经收回的手——指节微曲,接着,青筋在手背上淡去。
……
叶瓷又端详了会儿戒指,然后放回了包里面。
这时,有模特过来,“叶总监,帮我把后背的珍珠链扣调整一下吧谢谢。”
叶瓷起身帮忙,链扣调整好后,她又顺手将模特腰间的褶皱整理了下。
前台的彩排已经开始,古琴声幽幽缕缕。
彩排进行到三分之一时,叶瓷接到了叶北庭的电话。
叶瓷:“哥哥。”
叶北庭问:“你在忙吗?”
叶瓷:“还好,怎么了?”
叶北庭说:“我发给你的食谱,看了吗?”
当听到叶瓷在电话那头问什么食谱时,叶北庭知道了。
她还没看。
于是跟她解释,“明天中午家宴的食谱,你让蔺之序看看,有没有忌口的。”
叶北庭说完,叶瓷想起来了,这次家宴是订婚当天就说好了的,她当时怕自己会忘,还专门设置了日历提醒。
“我知道了。”
叶北庭又交待:“中午十二点,不要迟到了。”
叶瓷低头看时间,明早八点半飞京北的航班,到京北后先回工作室一趟处理点事情,然后再回家,“放心,不会迟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