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第一反应是问霍峥：可以吗？

“能。”霍峥握紧了春枝的手，“你在西州做的利民之举，百姓们都看在眼里，这些官员也不是瞎子，你在旁听着，有什么意见也能随时提出来。”

在霍峥看来，春枝不止是因为有他的准许，才能参与此事，而是因为春枝为西州百姓做的足以让她参与此事。

他甚至觉得春枝要是像夜宁澜那样自小活在权利中心，所见所闻皆是朝事天下事，定然也是人中翘楚。

不过他也不希望春枝那样辛苦。

春枝在他心里，早已是天下无双。

春枝看着霍峥，一双美眸清清亮亮的，“那我就……坐在旁边听听？”

“听听。”

霍峥牵着春枝走入了厅堂。

邵飞扬跟在他们身后，婢女们在前提着灯盏。

厅堂之上，灯火如昼。

一众文官武将分坐两旁，像是等了一会儿了。

众人看到长安王一道入内，诧异之余，齐齐起身行礼，“参见王爷、王妃。”

除了先前的庆功宴，王妃从不跟长安王一起出现在众人商议要事的场合。

今日却……破例了。

众人看着长安王牵着王妃一同落座首位，神色各异。

霍峥面向众人，薄唇轻勾道：“站着做什么？都坐。”

大多数人都回了一声“多谢王爷”然后坐下了，只有两个文官还站着，一个五六十的年长者，一个二十出头的愣头青。

年长的文官开口道：“王爷，我等在此商议朝廷要事，王妃不宜在场，还请王妃移步。”

霍峥正色道：“西州战后重建，王妃出钱出力，本王同诸位商议西州要事，王妃有什么不宜在场的？”

他语调平静如常，但身上的威压却极重，压得那年长的文官一时不敢再暗语。

这时候，另一个愣头青接话道：“古语有云，牝鸡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

这话一出，在场几个文官都脸色微变。

这话太重了。

常磊这个愣头青，当着王爷王妃说这样的话，简直是不要命了。

众人暗自打量王爷王妃的脸色。

霍峥脸色沉沉，春枝却无甚反应。

但不是她肚量大。

实在是没听懂。

她是读过书，也看过不少戏折子画本子，可常磊这话实在太文绉绉的，她听得头疼，本想不耻下问，又怕当众说自己根本没听懂常磊在说什么，会丢霍峥的脸。

于是春枝安坐远处，面带微笑道：“常大人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众人乍一听到这话，还以为王妃生气了，可看着王妃笑意温柔的模样，又不像是生了怒意。

就在众人猜测王妃是真的肚量大，能容人，还是当着王爷的面不好发作的时候。

常磊这个愣头青又开口了，而且声音比方才高了一倍，咬字也更加清晰，“下官方才说的是：古语有云，牝鸡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

春枝“哦”了一声，心道：还是没听懂。

她看向霍峥，正要小声问常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

坐在武将守卫的王将军往佩剑往桌案上一拍，“常大人文绉绉地说什么呢？我等粗人听不懂，你说人话！”

这话一出，武将纷纷应和，“说人话！”

即便王将军听不懂常磊在说什么，但见对方那张臭脸就知道他对王妃没好话。

王夫人这些天跟着王妃一起给流民施粥赠药，做了不少事，对王妃赞不绝口，王将军听多了也觉得长安王妃是个天下独一份的好王妃，自然容不得别人对她不敬。

要是换做旁人，或许就被这群武将给吓住了。

但常磊是出了名的头铁，他见在场这么多人都听不懂，竟还正儿八经得解释起来了。

常磊正色道：“这话意思是母鸡不应该在早晨打鸣，否则家庭就会衰败。换到王妃身上，便是后宫不得干政，如果后宫干政，国家就会衰败。王妃虽非后宫嫔妃，却也是王府女眷，身理当归于一类。”

霍峥都气笑了，刚要开口，就听到一旁的春枝恍然大悟道：“还有这样的说法？”

下一刻，她便继续道：“简直可笑！”

第228章 一起洗

在座众人见状，眼中诧异之色更甚。

长安王妃虽身份尊贵，但在他们面前向来都没有架子，而且待谁都温柔和善，何曾有过这样语气锋利的时候？

常磊皱眉道：“哪里可笑？”

春枝正色道：“你将女子比作母鸡可笑！西州城战火纷飞之际，多少女子冒着生命危险救治伤兵，为流民熬粥做饭，为将士们赶制寒衣，西州城战后重建更是少不了她们的付出，你视若无睹可笑！我今日坐在这里是想要第一时间知道尔等能如何造福西州，而你却认定我是想干政也可笑。”

她一连说了数句，语调清晰无比，“常大人，你可笑至极！”

常磊神色微滞，“王妃若是真的不想干政，来这里作甚？”

这次不等春枝开口，慕开霁便站了起来，“王妃说了，她来此是想听听尔等如何造福西州百姓。常磊，你耳朵是聋了吗？”

常磊还是那股又臭又倔的模样，“我没聋。”

“那你就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慕开霁容不得旁人说她妹妹半点不好，厉声道：“你如今有食饱腹，有衣御寒，全都仰仗宋家鼎力相助，你却在说王妃连个旁听的资格都没有！怎么？出钱出力的人没有资格，那你又是哪来的脸在这大放厥词？”

常磊被慕开霁怼的面红耳赤，“我……我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