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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归离(104)+番外

作者:藏于山海 阅读记录

“两日后,和离书又或是休书,都随你意。”

程羡之转回身,陆听晚面色难看,油灯添上枯黄,她形同枯槁,昔日的灵动与艳阳不再,程羡之不知她从陆家回来后还发生了何事。

至少衣衫上沾的血迹不是那么简单,还是说陆明谦动用了私刑?

清眸淹没了不知所起的情愫,他大抵是与她来往多了,也会为她这样的人心软。

屋内时不时映出陆听晚的抽嗒声,一下一下,毫无节奏,她不想哭的,可是无论如何忍却始终抑制不了心头的难受。

她仿若还能闻到那股刺鼻的血腥,看见刺红的血液漫漫染上皑皑白雪,最终漫天飞雪都成了红色碎片下落。

木门开了,寒舟闻声转身,陆听晚垂首望去,沐浴在雪色里。

程羡之跟出来立在门槛前,目送背影。

寒舟低声道:“适才暗哨来报,入夜不久,农女在春风楼上纵身一跃,死了。”

“二夫人正在现场目睹过程,所以……”

程羡之侧眸凝视,原来是这样。

“明日去中书令府,”程羡之收起神色,“这无他事了。”

寒舟告辞后,程羡之着人去雁声堂送去热水和伤药。

陆听晚硬闯书房的事传到映月阁,公孙雪等了多时都不见程羡之过来,听闻陆听晚气势冲冲去了书房,里边嘶吼传出的动静还不小,府里人猜测什么都有。

苍术见寒舟走后才敢入内,书房内书籍散落,杂乱无章,程羡之捡起其中一本,放在手里无心翻页,黑色锦袍绣了金丝云纹,目色透着锐利。

苍术小声探道:“主君,大夫人那边差人来问候,明日回公孙府,可有何还需要安排的。”

程羡之要陪公孙雪回中书令府住上两日,一来是弥补她这些日子独守空闺的苦楚,先前还能推脱,仗着公孙饮的身份,他要给公孙雪足够体面,虽如今官阶二人同等,都是正一品官职。

若论起来,他不在公孙饮之下,只是于情于理,那都是他的先生,朝中元老,资历声望远在他之上。

程羡之没应,出了书房。

映月阁内,女使谈论着陆听晚回来的情形,都在猜测与主君是伤了情分,往后怕是再难修复。

公孙雪压制流言,里间红木炭烧得足,与外界的冰天雪地相差甚远。程羡之入内后便受着一股暖意,公孙雪踩着绒毛绣花鞋迎上去。

程羡之面无情绪,她便猜测事出陆听晚之事,摆手让下人都退出去。

“今年初雪来得猝不及防,往年钦天监都会提前几日观测,主君快进来暖暖。”公孙雪拉着程羡之坐在暖炉旁。

程羡之不露声色摆开她手,淡淡应着。

炭火的灼热牵扯着书房过后的争吵。

“雪儿听说,二夫人闯了书房,与夫主君闹得不快,不知何事引得这般极端,若是二夫人哪里做得不对,雪儿身为主母,应该多加管教才是。”

“不必理会。”程羡之端起热茶,喝下一口,“今日宴席,你张罗上下本就辛苦。”

“陆氏不过一个是个侧室,骄纵不训,性子跳脱,雪儿无需理会。”

“可二夫人总要服侍主君的,总不能一直纵着性子来,我为主君的妻子,为您打理家宅乃分内之事,何来辛苦可谈?”

程羡之放回茶盏:“过两日我给她休书一封,叫她逐出程家,你便无需再操心此事。”

公孙雪蓦然呆愣:“休书?”

“那是太后赐的人,倘若今日二夫人在书房对您有言语不敬之处,责罚便是,怎么还要休书?”

“雪儿不想我与陆听晚断绝这层关系吗?”程羡之一副打量之状。

公孙雪重新续茶,说:“倒也无所谓她是不是主君的妾,总归我知夫君的心是在雪儿这儿的,便已足矣。”

“至于她,主君刚上任尚书,便闹出这样的事,怕是对您官声不利。若您不喜,大可再等一年半载,待稳固官位,做出功绩后,再寻个由头将她送去农庄就是了。”

“雪儿体贴入微,是我之幸。”

公孙雪双颊染上红晕,低眸含羞,换了称呼,不敢看他:“新婚夜夫君答应雪儿的事,可还记得?”

程羡之默不作声,只顾喝着茶。

公孙雪等不到回应,抬起头望去,发觉他正盯着自己看。

“夫,夫君?”公孙雪唤他。

程羡之心不在焉:“雪儿画的可是螺子黛?”

她竟然不知,他对女子点妆之物还有了解。

“正是,夫君认得出螺子黛与石黛画的眉?”

“螺子黛珍贵,我朝稀有,往年也只有波西进贡,圣上拿来赏赐臣子才可见。”

“正是如此,”公孙雪难得与他有话可聊,“这螺子黛是去岁进贡的,陛下赏赐了父亲,就是赏赐给雪儿做嫁妆之礼的。

“好看吗?”她扬起笑意,等待程羡之的夸赞。

螺子黛画眉自然好看。

屋外风声鹤唳,扫过庭院,吹起雪片,他思绪飘远,视线虚焦。

“高位之人倚仗权势不择手段,却要牺牲普通人的性命作为代价。”

“螺子黛画眉最是好看,只是那样珍贵的物品,我也可望而不可及。”

“点妆并非一定要取悦谁,最重要的是自己开心。”

“和离,我要和离!”

“……”

陆听晚说过的话不断在脑海荡回,程羡之心口不知为何酸涩难明。

“夫君?”公孙雪瞧他出神,关心道,“夫君应是今日累着了,早些歇息吧。”

程羡之“嗯”了一声。

夜里他站在窗台下,听着风雪声打过窗棂,院外青石板铺上一层不薄不厚的雪,枯枝窸窸窣窣响彻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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