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归离(55)+番外
“待大人目的达成之后,时机成熟,您许我一纸和离书,我拿了和离书便走,以后双方嫁娶自由,可成?”
陆听晚说完后才恍然额间渗了层薄汗,袖口里攥着拳头。
中衣还松垮挂着,没成想二人第一次以这个身份相见,她竟然是这个模样,面容难掩不适之色。
若是程羡之不应,她还需再思量如何劝说。
谁料那人收起撑着的手,起身走近两步,在她跟前立住,宽背遮住视线。
程羡之一口应下:“成交。”
月光坠往西边,颀长的身影出了雁声堂,陆听晚长立屏风后,久久未能平复,仍心有余悸。
风信从院外急忙步入,陆听晚小脸煞白毫无血色。
风信心有忧虑却不敢惊她心魂,说话声音细微,“二夫人,大人他怎么,怎么跟之前来知春里抓人的韩大人生得如此相似。”
“适才他还唤您,唤您江雁离?”
陆听晚借着风信的力,坐到软榻边,半晌后人笑了。
风信不知怎得竟然心里发麻,还以为陆听晚是吓傻了。
“风信,他说成交。”
“什么成交?二夫人在说什么?”
“程羡之答应让我继续经商,还应允我,”她顿言,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应允我想要做的事。”
风信确认人无事才放下心,“那便再好不过了,也就是说,往后咱们无需鬼鬼祟祟才能出府了吧?”
陆听晚重重点头。
风信又再确认,“那往后夜归再不用爬狗洞了?”
陆听晚被她逗笑,“不爬狗洞了,咱从正门,正大光明的走。”
有了程羡之的允许,往后她无需再走后门,那程家大门她嫁进来之后就没走过几回。
反倒是她自己给出的承诺,成了棘手的事,太后那好些日子没传消息来,程羡之在房屋税一案中出尽风头,不仅转危为安,破了此局,牵出户部亏空的源头。
而自己这杳无音信,无用的棋子姜太后不会留,到时候她也不过是个弃子,程羡之要如何揉搓她,她无所倚仗,只能是一具浮尸。
和离!
只要和离,她便能脱困,不再为棋。
暮色暗浓,熹微渐来,陆听晚一夜无眠。
第29章 失算
含章殿上,京兆府尹刘林将京郊宅子私藏兵器案的卷宗和文书呈报上朝。
皇帝李庭风查阅后,含章殿怒斥户部侍郎,“好一个中饱私囊,胆大包天孔侍郎。”
姜太后坐于帘后,气息沉稳:“皇帝,这是何事如此动怒。”
身侧大内总管钱公公就那摞文书和卷宗呈上。
“太后娘娘请阅。”
姜太后扫过物证,气定神闲,不愧是同先帝经历风云的人,此等案子在她来看并不算大事。
“前两日京兆府抓了人,道是程仆射下属,今日这所抓之人为何成了京都商会的人,还有孔侍郎又是怎么回事?”
刘林展开案件详细呈禀,“京兆府的人抓了京郊办案的禁军,实乃误会一场,禁军副统领韩近章韩大人,乃奉程仆射之命盯哨私藏兵器之人,反倒受诬被陷。”
“京兆府奉旨审理此案,受长青街与枫林巷百姓提供线索,方可三日内破案交差。”
“京郊私藏兵器乃是户部侍郎孔凡与商会会长孙桂,联合倒卖旧器的暗箱操作,意在图财。”
“被正在调查房屋税一案的程仆射发现,这才起意栽赃嫁祸,转移视线。京兆府连夜抓了孙桂审问,孙桂一□□代了所有事情原委,都已在卷宗上阐明。”
姜太后道:“户部勾结商会,隐瞒屋税,私藏倒卖旧器,这么大的案子京兆府三日说查就查出来了。户部侍郎怎么说也是朝中重臣,陛下倚重,京兆府虽有权直接审案,无需经三司会审,可这查办拿人,是不是得有搜查令啊?”
刘林镇定自若,“回太后娘娘,京兆府办案也得遵循章程,搜查令自然有的。”
“哦?”姜太后冷质一声。
中书令公孙饮躬身说:“回陛下,太后娘娘,搜查令乃中书省拟定,交由程仆射下达执令,刘府尹向来稳重,公正严明,断然不会越过章程。”
这事说来还得寒舟提醒,不然程羡之也想不到此环,那日程羡之在城外遇刺脱困,便觉事出反常,城内屋宅大多空置,可从那些房牙口中得知线索及近几年的租赁交易痕迹,房屋倒手转卖严重,税收却不见长。
不是税收该得的钱没涨,是户部收了税,而税不进税账,进了别处。
那便是户部亏空之处。
早些年寒舟父亲寒章令,前户部侍郎,任职期勤勉兢业,两袖清风,可户部亏空压死人,也最后成了压死寒侍郎的一根稻草。
不然寒章令不会受人胁迫,走上不归路,廉洁半生,却抵不过无奈二字。
户部的亏空是笔无底洞,朝中各部开支都指向户部,国库再充盈,也有消耗殆尽的时候。
最后填不上的亏空,问的谁的责?首当其冲便是户部侍郎,填不填都是要把人往死里逼。
程羡之道:“陛下,户部侍郎孔凡之所以剑走偏锋,并非此人贪财……”
“私藏兵器虽除了程仆射嫌疑,可户部仍律属尚书省,程仆射这是急着撇清关系?”监察御史打断程羡之的话。
程羡之风度仍存,不乱阵脚:“陛下,孔凡之所以倒卖旧器,是要填补户部亏空,而房屋买卖租赁,是大岚近几年来国税中进账中的一大笔,这些税账进了户部,可是却非屋税账。”
“年初陛下与太后责令户部重整税务明细,孔凡怕几年来的税账被查出问题,便想到一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