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禁欲权臣觊觎后(19)
“能攀上这高枝可是我们林家祖坟冒青烟得来的福气!往后你弟弟科举、妹妹结亲都靠驸马爷了。”
“娘!”林濯叫住她。
林大娘那一双被磋磨到老茧遍布的手如今珠光宝气地捂住胸口,带着嗔怪:“吓我一跳!”
“我未曾答应她。”林濯看着那与这贫瘠院落格格不入的一角。
唇角弯起一抹自嘲。
“什么!”林大娘瞳孔瞪大,她倏然将林濯拉住,“走。”
林濯被母亲拽着:“娘你干嘛?”
林大娘满脸焦急生怕错过,本就略粗的嗓音气得干哑:“去公主府给殿下磕头认错,再应下这门亲事!”
“娘!我当初入官场之时,您忘了对我说的话了?”林濯将她手甩开,看着一身朴素甚至胸口处还因着做活而沾上的油污的娘如今穿金戴银可却活像…偷的。
林濯透过这些珠翠看到了自己的悲哀。
“您说,要我廉贞要我为大周万千百姓而活,要我挽救他们。”
母子相望,沉默良久。
他母亲干涸的嘴唇颤抖着:“儿啊,可廉贞带来的是那些高官动动手指头就能断了我们的生路啊!”
林濯眼底的坚毅忽而动摇,倏然,他攥紧拳头道:“爹从小就告诉我,读书人要守得住心里的清明。明日,这些东西我都会一一退回。”
……
翌日,夏末的午后春光仍旧乍好,陛下命人为长公主选了十位朝中适龄的郎君在南宫园内设宴,为长公主相看驸马。
苏苏原本以为这件事会被日理万机的阿弟忘掉,谁曾想居然这般迅速的就备好了?
她原不想去,不过她命人给林濯一张请帖,若是他想清楚了又搁不下面子大可前来赴宴。
苏苏必定毫不犹豫的选他。
众人已等候多时,只听太监尖细着声道:“长公主殿下到。”
苏苏踏着满地落花而来,她身着云烟色软纱裙,裙裾用金丝勾勒着含苞盛开的荷花,渐次晕染成若隐若现的浅荷色的下摆不断轻晃。
满园静音,目光投向面若桃花小妖,明媚皓齿比先前更为柔和少些攻击性的元苏苏。
“微臣见过长公主。”
苏苏无心看向他们只是瞧见最末端的位置空缺着,心绪不佳:“嗯。”
他就这般不喜欢我?
苏苏垂着眸子手指绞着自己的裙子。
“请各位公子先向殿下自荐。”
只见为首那人容貌不算出挑但还周正,声音铿锵有力:“微臣江陵徐氏嫡子徐珂参见长公主…”
这人看着年纪不大但手一背:“听闻沈少师素日既教授殿下《盐铁论》?”
苏苏拧眉,那人又道:“《女诫》有云,‘清闲贞静、守节整齐’才是闺阁典范,女子无才便是德……”
好浓的爹味儿!
苏苏看着桌面上的花以及一堆香囊忽而想起了大热的《嬛嬛传》,懒得再听就瞥向一旁的花,让翠翠递给他道:“赏花,撂牌子。”
众人一听后背发凉,长公主还真是儿戏!
忽而听到有一宫婢来报:“殿下,大人到了。”
苏苏眼眸一亮,她就知道林濯不过是因公务离不开身,怎会不来呢?
元苏苏起身嘴角止不住笑意,容貌娇俏惹人心生爱怜。
她目光一直朝着远处望去,脸上不免升起了一片绯红。
来人一身月牙白色的衣袍,袖口处的银线勾勒着祥云的图腾,在阳光折射之下一举一动都是熠熠生辉。
苏苏启唇迫不及待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那人用修长的手指拨开月洞门前枝繁叶茂蔓延开的藤,微微弯头,一双泛着冷厉的眸子无疑是浇了元苏苏一盆冷水。
沈让?
苏苏的笑意凝固,他怎么来了?
若非昨日他向陛下进言出了这个下策,她今日哪会这般麻烦还要来应付这些人?
众人起身道:“见过沈大人。”
元苏苏语气生硬甚,完全没了方才的娇羞:“少师来做什么?”
“微臣身为公主少师,自当有为殿下掌眼驸马的职责。”沈让踱步至元苏苏一旁的案几坐下后,冷言侧目
看向元苏苏嗤道,“怎么?殿下这般失望以为来人是谁?”
苏苏满脸黑线暗地里白了他一眼,嘟囔道:“你家住海边啊,管这么宽?”
沈让面色微沉佯装没听见,端起茶盏漫不经心道:“继续。”
二号男嘉宾是礼部侍郎之子倒是生得好看,苏苏看向他胸前别致的簪花有些兴趣道:“你胸前何故簪花?倒是别致。”
那人低头看了眼胸前的花弯唇道:“这是我娘为我簪上的,我娘说今日簪花有望被殿下赏识…我娘还说…”
原来是个妈宝男。
苏苏没了兴趣正欲赐花,便听身旁某人将茶盏搁下后冷言道:
“侍郎公子今朝几岁了?瞧着还未曾断奶。”
元苏苏想笑但憋着,余光扫过沈让。
嘴还挺毒,别给自己毒死了。
又来一人站起来竟还没她高,沈让直言不讳道:“殿下往后怕是要常低头,难免伤了脖颈。”
见那人还不罢休欲开口自荐,沈让指尖不耐烦地敲打着案几,那人自惭形秽方退了下去。
之后的人,的确都入不了苏苏的眼,尚未待她说话。
沈让便一针见血地冷着脸将其数落了一通。
待看过一遍后,沈让端起茶盏,扫过众人案几之上的花后明知故问道:“殿下可瞧上了何人?”
元苏苏莫名生起闷气:“你说呢?”
沈让锐利的眼眸中倏然松动一瞬,他敛眸:“既然殿下都未瞧上,那臣便回宫向陛下复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