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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师兄情蛊解开后(102)

作者:愤怒的卷饼 阅读记录

她这才发现这座洞早就塌了,他们被压在废墟中。

看不见其他人,张昼时念还有山淞,他们还好吗?

突然有人将她挖出来,结结实实地抱在怀里,破开结界飞往远处。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已经变成一片坍塌成废墟的荒芜的地窟。

它去哪了?

它还在看着她吗?

——以上就是桑蕴怀疑自己已经死去的理由。

她先是被界灵不明不白地寄生,然后被倒塌的山洞石块压扁。

这能活下来吗?

张献或许能,她应该没这个运气。

说不定他已经尽力做过什么了,就像她之前为了他能活下来也尽力过。

但显然他不如她有力。

被张献放弃后——她是这样觉得的——她在这片虚无里待了好久好久,一开始以为世界就是虚无,直到后来,她才发现自己一直没睁开眼。

这很尴尬。

就好像她一开始没有正常的五感,只是一颗单纯的心脏在宇宙中跳动。

逐渐长出了脑子,可以思考,可以回忆,渐渐又能听到心跳,听到声音,再后来可以感觉到外界,温度湿度粗糙平滑。

吓死她了她以为自己投胎为一颗受精卵了。

第一反应是担心张献能不能从世界上那么多物种的受精卵里认出她。

后来想到自己被他抛弃了,又没事了。

直到她睁开了眼睛。

像世界上所有婴儿一样,彻底拥有生命以后才会睁开眼睛,张开嘴巴,发出一声嘹亮的对这个世界的评价——

“哇!”

好大!

好漂亮!

到处都是月亮山,星星海,水和风,光和影。

她立刻长出了四肢,赤着脚在无穷的水镜里来回奔跑,看脚印踩出一圈圈的涟漪,看天地全是她的影子。

各种颜色的光环绕着她。

风载着她跑,月亮做的船在水里晃,星星是成片成片的游鱼,大雨挂成重重叠叠的珠帘。

她不想回去了,她要一直在这里。

她知道自己不一样了。

其他地方其实已经不适合她了。

可偏偏有一些东西非要将她拉到另一个世界。

非要她去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要她听不相干的人说话,非要她的脚结结实实踩在地面上。

“该醒来了,阿蕴。”

他们持续地噪音攻击,还推搡,痛击,挤压,无礼。

桑蕴已经闭上了眼,捂上了耳,可还是无法隔绝这一切。

她感觉自己眼球长在了眼皮外面,被捂住的耳朵外面还长了耳朵,嘴巴外面又有一层不受她控制的嘴巴,那里连着她躯体的空腔,有奇奇怪怪的东西从外面倒进来。

一切都由不得她自己。

她在呼唤中不耐烦地睁开了无数层眼睛,叫一声睁开一层,一层一层一层,从第一只睁到最后一只,距离远得像从银河的第一颗星星数到最后一颗。

她不知道到底有多少颗星星,于是也不知道到底叫了她多少声。

睁开最后一双眼睛的时候,眼睛里是一片灰棕色木头做的不算好看的屋顶,挂着*难看的帘子难看的药包。

身体在坚硬的床铺上硌得到处疼,鼻子里能闻见苦涩难闻的异味,耳朵能听见外边古怪的鸟叫。难听死了。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夕阳照着灰尘落到她身上,像电影里死亡降临的最后一幕一样。

不同的是,主角超脱一切上了天堂,而她被人从天堂拉了回来。

这里是,她之前在杜衡峰租住的山淞的小院子。

第61章

小院里筑了一道流淌不息的山泉小景。

绵延低缓的水声淅淅沥沥,听起来像夜里隔着半片树林听河流,有时候也会听成雨声。

透明的泉水冰凉,从石块间淌到活水池里,无根莲瘦骨朵绽开一瓣,泉水从花瓣尖带了下,池水都带了香气。

一双洁净修长的手在细缓的流水下冲洗。

水流淅沥沥的声音就有些被打碎。

那双手每次都要洗很久,然后擦干净,五指张开抵在门上,说着“可以进来吗”。

门就被推开了。

有花香的水味靠过来。

桑蕴趴在桌上,背对着门,玩一只毛笔。

掌下铺了信纸,但是什么也没写,被胳膊揉压得都毛躁了。

那只手从她的指尖抽出那只笔。

“墨干了。”他走到笔洗边,将笔尖晃进水里一圈圈转。

“我帮你写。”

干净的笔尖舔了墨,铺开新纸,他站在桌边微微倾下腰。

似乎在等她念内容。

桑蕴将脸别过去,背对他不说话。

她现在对他很没有好感。

可以说有点点讨厌。

就是如果她有战力的话现在会按着他揍一顿的那种。

尽管他救治了她。可姐姐教训弟弟是另一码事。

山淞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像是不知道累,最后是桑蕴叫停了他:

“先等等,我现在还没想好写给谁。”

看吧,她还是不舍得他。

山淞神色轻松地放回纸笔,很好心情地将一摞散落的空白信纸码好。

这样的精细照料,让桑蕴觉得自己很不自由,哪怕她的住处没有什么限制。

一开始时念会过来和她聊几句,后来让山淞赶出去一回,就没再来了。

可能因为挺丢面子的。

——长辈被晚辈以“不知检点”的理由劈头盖脸教训一顿,偏偏还真发作不了。

桑蕴每天都要接受治疗,虽然她不觉得自己得了什么病,或者说,不觉得自己能够被医治好。

没有人知道,她常常……回到风水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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