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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师兄情蛊解开后(104)

作者:愤怒的卷饼 阅读记录

不是“我还忘不了张献”或者“我要先考虑一下”,而是“不认这个”。

婚契在她心里竟是无效的。

桑蕴重复一遍:“我们那边不信什么婚约,我要自由恋爱。”

山淞感觉一阵荒谬。

“……自由恋爱?是指你和他那样?”他似乎笑了一下,不知算冷笑还是嘲笑。

“他送你来时说的话,你一点都记不得了。”

桑蕴是不记得,可那又什么重要。

心里是这样想的,可她还是问了:

“说了什么?”

她觉得自己不争气,以为自己完全不在意张献了,不会再像个小孩一样心存幻想。

可她还是问了。

“……他将你交给我,说,”山淞倾下脸,一开始盯着她的眼,后来往下移,嗓音也缓缓低了下去,

“他再也不会来见你。”

完完全全意料之外的一句话。她甚至想过他会说张献死了。

张献说他再也不见她了。

像被一把又一把刀一次又一次砍死幻想。

桑蕴苍白着脸,再次接受张献离她而去的事实,让现实像锉刀一样一次一次打磨她的肉。

她被山淞用指尖在唇珠点了点,蛊惑般道:

“他已舍弃你,从此左不过你我二人相伴一生,与成亲何异?成亲又如何?”

成亲又如何?

这段时间她痛恨到差点失去理智,想要报复,什么方法都可以。

把天捅个窟窿也可以。

于是今天又听山淞提起成亲,她差点就可有可无地应下了。

可是……不行,她咬痛舌尖,让自己清醒。

就算为了赌气,也不能和山淞。

“……我们就做一辈子亲人,不好吗?你也说了,都一样相伴。我们一开始就是这样约好的呀,那时你没说过什么成亲的事。”

山淞静静听着。

一开始……一开始是他错了,他总觉得时日悠悠漫长,二人生活里除了对方也没有旁人,这样的事情便不急着考虑。他……他认为他还没有长熟。

谁知张献那个贱人横空出世。

山淞垂眼看了她一会,想看懂她到底是不是在装傻。

亲人与夫妻怎么可能一样?

“那我要与你每日同榻而眠……你也情愿?”

“……”

桑蕴脑子都木了一下。

那个好像不行。

瞧着她的神情,山淞的心再次酸涩下去。

同时内心也早有觉悟。

他知道张献曾经是怎样留住她的。

那样下作的手段他以往不屑用,如今却觉得,他凭什么不可以用?

假如一开始死死缠住她的人是他,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无论如何,婚约是家母的遗愿。”

“你若不肯,我只能自我了结,总好过不孝不义。”

这样的威胁让桑蕴很害怕。

她觉得自己很了解他,所以可以大胆判断他这句话是要挟是逼迫,或者道德绑架。

然而就是因为她了解他,所以她听出来这不是要挟。

他就是在问——你要我的命,还是等一个头也不回的张献。

这两样能放在一起比较吗?

甚至可以说,他拿出来给她比较的那一刻,就已经认输了,五体投地的那种。

桑蕴很不忍。

她开始斟酌这件事。

山淞感受着她的迟疑,发觉自己想打动她,竟然这么难。

张献凭什么。

难道不是他先来的吗?

他的手在袖子里,攥着一只小小的白玉瓶。

那是……他查到仙魔战,查到那个被张献关在锁恶渊的主峰弟子,从他的私人物品中找到的。

当年,就是因为他的一个邪念,才让桑蕴和张献连在了一起。

连心蛊……

张献可以,他凭什么不可以?

……

那个夜晚,或许因为一些奇怪的心情,桑蕴再一次回到了风水界。

她发现现实里不怎么顺心的时候,就比较容易回到风水界。

就像白天心情糟糕,夜里就会做奇怪的梦。

明明风水界大风大雨,可让她觉得无比宁静。

但也会偶尔感伤,她怀念这里的主人。

这里该有个主人才对。

那只无穷无尽的深渊一样的眼睛,该俯瞰这片大地才对。

她可以和它谈谈自己的人生。

毕竟它曾经充满感性地旁观过她的人生。

并且表达了支持和理解。

好……珍贵。

一个怪物,一个神明,前一段时间还让她恨得想要烧了它,现在又渴望它。

人好像就是这样,因为一个简单的立场转换,情感就可以无限变换。

爱你时你是全世界最漂亮的那颗宝石,不爱你时,你和飞过去的一只蚊子没区别,一巴掌拍死也可以。

桑蕴想,或许在某些人的立场中,她也是反派,是恶人。

比如……山淞。

他那样为她付出一切,只是期待她能比亲人更近一些,她却始终铁石心肠。

或许他会恨她。

如果,她说的是如果,如果一定要在和他反目成仇以及和他成亲当中选一个,她会选哪个?

好无力,让一个软弱的人做这种选择。

她连假设都不知道要如何面对。

……不然就拖着,拖到她死好了。

应该不用很久。

桑蕴忽然有些振奋起来,觉得自己想到了无与伦比的好办法。

像一只肥软的毛毛虫忽然想到了生活的意义——在地上无休止地蛄蛹下去。

她就这么蛄蛹下去,总有不用蛄蛹的一天。

毛毛虫的寿命很短。

第62章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好像又快入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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