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师兄情蛊解开后(14)
——那是他对桑蕴的了解,与外在表现不同,她足够凶狠。
他认得她骨子里那些,隐秘的,浓烈的,对这个世界持之以恒反抗的,桀骜与血性。
受到羞辱,她必反之。
他为这些还没到来的辱骂提前感到恼怒、心碎、羞耻、疼痛。
期待。
桑蕴一边狼般盯住他,一边将被揉乱的外衣飞快理好,一点也不意外地大声骂他:
“你有病!”
下一刻,她惊异地发现对方愣了下,随即露出听见什么好笑事情的表情,眉毛微挑,嘴角弯着,整张脸的冷冽刻板都被冲淡许多。
她心里都跳了下。
这个表情对她而言很陌生,她这时突然有种念头——
我其实一点也不了解他。
这当然是真理,可她某些时刻,曾经以为自己已经了解他。
他们之前谈了太多太多,灵魂深层的东西。
可她忘了,一个人,绝对不可能和他藏在灵魂深处的那位完全是同一个,不然也不用藏起来了。
“所有人都知道我有病。”他用一种既愉悦,又不够满足的语气说。
他好像在激她说点别的。
空气试图开始拉扯。
桑蕴却不安起来。
——竟然真的有病!只怕是癔症!
看他的模样,都像是快不能控制自己行为了!
又没喝酒中毒,又没摔到头,那只能是精神病了?
桑蕴不敢想一个得了精神病的九镜仙君多可怕,这种人一个想不开就可能毁灭世界。
她赶紧穿鞋离开。
见她竟然不再有其他反应,只是想要从这里离开,张献的神情有点冻住了。
他垂眸看着她。
桑蕴路过他的时候,心中还是不忿,手一扬,攥着的发带狠狠掷到他的脸上。
纱带在眼前飘飘荡荡,风的形状,以再凶狠的姿势,砸到脸上都是轻的。
砸到心里却没那么好受。
胸口一突一突地鼓动起来,渐渐有针扎感,前胸到后背。
他下意识接住这缕青纱带,看着它躁动不安,在她离开的风里扬起弧线又落下。
风停了。
直到这一刻,他才懂得这几天心里悬浮空落是为什么。
因为爱已如风逝。
别再梦了。
第10章
桑蕴奔跑着进入传送阵,直到回到东十二峰,都还倍感打击。
——受了一通罪,白羽根也没找到,赔了夫人又折兵。
如今的她胆子还算大,开始想着,要不要买件不用灵力催动的法器,下山去除魔。
听说一件低等除魔任务,就可以拿到小一千点。
除去成本,也就是除两次魔,就可以换到一粒开脉丹。
“桑蕴!”
有女孩的声音激动地响起,桑蕴耳朵都震了下。
此时已经是深夜,路上竟然还有人,看起来是从主峰回来?
“吴阳?你代表我们峰去接风礼了?”
“嗯!”吴阳点头,“你终于回来了,我一直担心你,周家有没有让你为难?”
“没有,”桑蕴都感到顺当得过分,“他已经由神医治好了,说不怪我。”
吴阳与她并肩走着,看起来似乎想送她回家:“今天真的要谢谢你,他问我要那么多钱,我差点想一头碰死在那。”
桑蕴吓了一跳:“不至于不至于,钱没了可以再挣,什么东西比命重要呢?”
“我说真的。”吴阳说着,声音都低了,“我一分也拿不出来。”
桑蕴知道有些同门尘缘未断。
哪怕门派不允许弟子与山下有利益瓜葛,为此采取各种手段,又是改变货币,又是严格管控收支,可还是有不少人想尽办法兑换凡间物资往家里送去。
这些事她以前不理解,现在却有些懂了。
人活一世,总是会被一个情字贯穿始终。
这可能是上天对人类这个物种的制衡,因为人太强了,太会争取了,不安排些软肋限制,他们会肆无忌惮发展,会霸占一整个世界。
于是她也没有多说多问,谁都有难处。
“活着总是更有办法。”她干巴巴劝道。
吴阳也很合时宜地打哈哈笑了两声,仿佛要当这个话题没提起来过。
只是想表达谢意而已,好像表达得太用力了,这会吓到别人。吴阳想。
桑蕴忽然想到什么:“对了,既然你也缺钱,不如我们俩组队去除魔如何?反正我们也合作过几次的,挺有默契。”
吴阳直接抽了口冷气。
看她反应不像要接受的样子,桑蕴正想说自己开玩笑,就见她非常笃定地用力点头:
“好!”
仿佛在认真承诺某件事。
桑蕴赶紧和她细谈出行计划,没想到话被男人大步迎上来打断了。
“你一天没回来。”山淞不知在哪等的她,这么快就能找到。
望着他严肃的脸,不容质疑的语气,桑蕴便没办法再和吴阳闲聊了,只能冲她挥挥手:“那我先回家啦,下次见面说!”
山淞身上一身水汽,头发睫毛都是亮晶晶的水雾,她倒还好,毕竟之前那座屋子温暖干燥,加上某人的功劳,早就烘干了。
有只手在她袖子上捻了下:“下着雨,为什么在外面乱逛一整天?不知道天很冷?”
明明是关心的话,说出来却像怪罪。
桑蕴不和他置气,只是自己拢了拢衣服。
持续下了一天的细雨,一场秋雨一场寒,天很快就要冷下去了。
入冬之后,门派里的事件任务发放会少很多,大部分人都会赋闲在家,跟小动物似的,缩家里过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