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师兄情蛊解开后(68)
这支军队,如今要翻越数万里的玄清山脉,去往大陆的腹地。
桑蕴记下了他们的方阵,说:“我尽力。”
张昼抬头:“我自作主张许诺她,说将来可以教她修炼……白芷,你展示给她看看,防止她不相信。”
人群中应声走出来一名中年女子,看着平平无奇,也无灵气,仿佛一个普普通通农家妇女。
她在桑蕴面前站定,双手一撑,一只金属弓箭凭空出现,箭尖冒着火光。
那箭瞄着桑蕴,桑蕴赶紧往旁边跳了步,于是箭矢如流星般铮然射出,一连斩断路径中几棵大树,后又飞回她手心。
桑蕴看得眼热:“你真是凡人?”
白芷看看自己:“哪里不像吗?”
桑蕴:“哇……”
成功取得桑蕴信任,张昼得意抱胸。
坐在马上的将军先是伸手摸了摸张昼的头,像揉弄一只温顺的黑豹。
然后踱过来,向桑蕴致谢。
望着那双已经不算年轻的威严双眼,桑蕴忽然很想,忽然觉得,她也该摸摸自己的头才对。
——人的想法就是这么奇怪。
又不熟。
当桑蕴前脚被送回房间,后脚就听见楼下有人敲着盆大喊:
“回家啦——”
被起床铃折磨了十来年的桑蕴受不了这种动静,她原本刚脱了鞋准备补觉,此时赶紧赤着脚啪嗒嗒跑到窗边,推开窗户。
楼下已经飞快地聚了一堆人。
有人看见她,夸张地挥舞双臂:
“下来啊,桑蕴,我们回玄清门啦!”
“魔呢?”
“都叫碎星仙君砍光啦!”
桑蕴的窗户“啪”地合上。
都数不到第三声,她已经背着自己的小包裹飞奔出来,快乐地汇进人群中。
原来张献昨天是从玄清门来的?
就是啊!
不然怎么会从琼玉崖摘花给她?
桑蕴敲了下脑袋,发现自己竟然连这种事都没注意。
等人的时候,旁边一直在描述这段时间的仙魔战,讲得绘声绘色,丝丝入扣。
桑蕴频繁发现疑点,对方描述的地理方位很多情况都不一样,因此开口质疑打断对方:
“你都不在场,怎么能知道这么清楚?”
一开始人家还辩解两句,后边干脆不理她了。
直到对方谈起了张献,说他是如何如何的一剑破万法,如何如何英姿飒爽,杀得堪比原子弹乱轰,都不像人了,跟闹鬼似的。
桑蕴却不反驳了。
她也觉得事实就该是这样。张献就是这么厉害。
只是有些担心自己家让原子弹轰烂了。
门派没那么多人手一个个来接,于是挖动了掌门小金库,开了一座巨大的飞舟过来。
当白色的船在天空盘旋,又慢慢游下来,所有人都震撼了。不管是山下百姓,还是仙门弟子。
“原来真的有仙门……”
“原来俺们寻仙镇的仙是这个仙啊!”
有人尖叫着扑过来:“啊啊啊仙长带带我!”
眼见对方想插进自己身前,桑蕴赶紧连跑好几步,率先上了飞舟。
她急急忙忙跨进船舱,头咚地一声撞到往下走的山淞。
这结结实实的一下,山淞都觉得有些疼了,忙扶住她。
“急什么,我正要去接你。”
桑蕴回头看了眼:“有人想偷渡!”
山淞笑着说:“哪有那么简单。”
他们往下看去,果然那些江湖人士不管怎么使劲跑,永远都是差一步。
明明很努力地前进,在旁人看起来,却像原地踏步。
有些人已经开始笑他们了。
桑蕴不觉得很有意思,转过头,进去找座位。
山淞跟在她后面,不急不缓地说:“我回峰里看了,你的住处让一把火烧了……”
桑蕴大恸:“什么!重新买房子要三千点贡献点,那我住哪?”
——门派里当然会给他们这些幸存弟子安置好住处。
这群人是真正意义上与门派同生共死经历过风浪的命运共同体,日后安定下来还会有嘉奖大会,不会轻待他们的。
山淞却作思考状:“可以先去我那里暂住。”
“只能这样了。”桑蕴点点头,她不觉得住在亲戚家有什么丢脸的,“我可以付房租。”
山淞没有推辞,他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每个月二十点。”
桑蕴喜上眉梢:“成交!”
从飞舟上下来的时候,他们遇见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一开始慢慢地飘,后来越来越大,几乎能听见簌簌落地又堆集的声音。
浩荡天地间是白色的雪,落在青色的山,崇山峻岭间有弟子忙忙碌碌,与白鹤擦着肩来回纷飞。
有人在修筑宫殿,有人在修复设施,有人在清理那座塌陷倒完全损毁的锁恶渊。
捶敲钉打的声音在山体中间来回回荡,叮叮乓乓。
有的地方在重新打地基,需要用几人合抱的大木桩,不断击打拍进坚硬的地面。
那些死去的弟子,陨落的同门,一个个的人,太多了,失散在这样无穷的大地上,于是干脆被当作新的地基,打进山脉中去了。
崭新的玄清门正在重新站起来。
山门原是灰白色玉石,此时沾染了红色,有些像凡间的朱门,顶天立地地框住这座仙门入口。
大雪从巍峨门框中一行行密密地落下,像一页宏大的散文诗。
冬天送了一首诗给她,好像很浪漫,又好像算不上。
有人仓促赶来,青色发带与白色袖袍一起在风中扬起,似乎要平步化蝶而来,背后一把冰色长剑压住蝶翅般的衣袍,欲飞难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