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侯爷日日宠,媚骨生香掌心药(167)
她弓弦拉满,直直对准了他!
谢惊澜猛地顿住脚步,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马是她刚学会不久,箭更是她才勉强练了几天。
她的姿势并不标准,力道也显不足。
但她的眼神,却无比清晰地表露着她的愤怒与后怕。
下一瞬,“嗖”的一声!
那支羽箭离弦而出,直直朝着他腰腹下方坠去!
谢惊澜瞳孔骤然一缩,他甚至未大幅移动,只是腰腹肌肉瞬间绷紧,脚下轻易退了一步。
那箭堪堪擦着他的衣袍下摆,“铎”的一声,深深钉入了他脚下冻土积雪之中!
箭尾兀自颤抖不休。
谢惊澜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上前两步,刚柔声唤出一句,“凝儿……”
“你别过来!”
话音未落,她竟再次搭弓,几乎是赌气般又是“嗖嗖”两箭连发,依旧朝着方才的轨迹射去!
谢惊澜身旁一位披甲持刃的副将看得眼皮直跳。
这小娘子胆也太肥了,竟敢对着大将军动箭!
他浓眉一竖,下意识就要冲上前护主,“大胆!休得对大将军无礼!”
“站住!”谢惊澜猛地侧头,厉声喝止,目光如冷刃般扫过那将领,“不准靠近她!退下!”
那慑人的威压让那彪悍的副将硬生生刹住了脚步,愕然僵在原地。
破碎的女子声音穿透寒风,直直砸向他,“我替你‘解毒’……不是让你去送死的!!谢惊澜,我恨你!你混蛋!!你混蛋!!”
说罢,她猛地一扯缰绳,调转马头,踏着满地狼藉的雪泥,疾驰而去。
那被呵斥的将领挠了挠头,看着那姿容绝世的小娘子远去的背影,又偷偷瞟了一眼自家大将军晦暗不明的脸色,瓮声瓮气地嘀咕道:
“大将军,那小娘子…是谁啊?好烈的性子…属下怎么觉得她那箭…瞄得有点……”
说着,他视线下意识地往下移了移。
“要你多嘴!”
谢惊澜头也未转,扬手一拳便擂在他厚重的胸甲上,打断了他后面所有大逆不道的揣测,“还不赶紧带人清理战场!再多废话军法处置!”
那将领龇牙咧嘴地揉着胸口,赶紧喏喏称是。
谢惊澜独自站在原地,望着那早已不见她身影的长街尽头,抬手用力捏了捏眉心。
这回……真是难哄了。
第147章 他为了她,做到了
昨夜的刀光剑影像是被晨曦吮尽了血色,天光大亮时,宫墙内的钟磬声响起,雅乐恢弘地漫过汉白玉广场。
百官身着朝服,依序肃立于丹陛之下。
无人再提昨夜叛乱,也无人议论前太子的残部是如何被押解入狱。
仿佛萧瑾桓的倒台,不过是权力更迭中必然被清除的一粒碍眼尘埃。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丹陛之上。
新太子萧瑾煜身着储君冕服,面容沉静,一步步踏上丹陛,接受皇帝的册宝与百官朝拜。
山呼海啸般的“吾皇万岁”“太子千岁”声浪响起,如同实质般重重撞在朱红的宫墙之上,又折返回来,层层叠叠,震得殿宇重檐上的积雪都簌簌落下。
漫天雪沫纷飞中,那浩瀚的声浪渐渐平息,天地间只余下这新序章开启时,庄严肃穆的威仪。
谢惊澜伫立丹陛下,玄色朝服衬得他身姿挺拔,清俊凛然。
当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锁住惠妃身侧那抹纤细身影时,心脏仿佛被猛地攥紧——
那是在苍梧无数个日夜,于血火与瘴气中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念想。
然而,两个时辰前她那纵马挽弓、疾言厉色的模样骤然撞入脑海。
“我替你‘解毒’不是让你去送死的!谢惊澜,你混蛋!”那带着哭腔的声音犹在耳畔轰鸣。
他岂会不知?她分明是惊惧到极致、后怕到骨子里才迸发出的滔天怒火与担忧。
正是这清晰的认知,瞬间将他强撑的沉稳击得粉碎,化作满腔酸涩滚烫的怜惜。
她何时学会了骑马?何时又能拉开那样硬的弓?
他不在的这些日子,她究竟怀着怎样的忧惧,才逼着自己握住了缰绳与弓矢?
一股混杂着愧疚与难以言喻的渴望浪潮猛地冲上心头。
他真想此刻就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将她狠狠揉进怀里,在她耳边一遍遍低喃道歉,再将方才脑海里的疑问通通问个明白。
感觉到男人的目光,温凝广袖中的手指骤然收紧,借着掌心刺痛维持着镇定,直至典礼终结。
惠妃同她说了什么,她只能沉默垂首,随着惠妃的仪仗离去。
……
是夜。
谢惊澜回到侯府,径直先去老夫人房中问安。
老夫人早已望眼欲穿,见他虽清瘦了许多,但总算全须全尾地站在眼前,顿时红了眼眶。
她拉过孙儿的手反复摩挲,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哽咽,“回来便好…回来比什么都强…”
谢惊澜心中酸涩,温言安抚了祖母片刻,便又去寻夕宝。
将那个软糯的小团子紧紧搂入怀中,仿佛要将这些时日的分离都弥补回来,怎么亲昵都觉得不够。
良久,他才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温热柔软皮毛仔细包裹着的小东西。
那是一只他在苍梧边境偶然救下的雪白鹰雏。
小夕宝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毛茸茸的小生命,惊喜得几乎说不出话,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触碰着,脸上绽开无比灿烂的笑容。
待安抚了老夫人,哄得了幼子,谢惊澜才走向那烛火长明,肃穆冰冷的谢家祠堂。
他褪去了上衣,笔直地跪在谢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