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愿兄长岁岁与卿(417)
无人见沈淮旭勾起的嘴角。
也无人见少女另一旁那靠近又僵住的身子。
“锵锵锵......”
一阵响亮又清脆的锣鼓声打破了屋中寂静的氛围。
柳锦棠嘤咛一声睁开了眼睛,显然是被这锣鼓声惊醒了。
睁眼发现自己正靠着沈淮旭的胳膊,她剩下那点睡眼朦胧顿时烟消云散,直接坐起身子,正襟危坐。
心头懊恼,自个怎么就这么困,襄王一片好意邀她出来看戏,她如此做,岂不是拂了襄王面子。
而且她连什么时候倒在沈淮旭肩上睡着都不知晓,她摸摸嘴角,庆幸自个没有流口水,不然才是丢人丢大了。
咿咿呀呀的戏曲声随着越发快速的锣鼓声传来。
柳锦棠只见一条细人影自屏风后而来。
身着云肩层层叠叠堆着孔雀蓝缎面,金线勾出的蝶穿牡丹在转身时骤然舒展,仿佛有羽翼自肩头振起。
对方莲步轻移,月白色百褶裙裾扫过台面,绣着兰草的裙摆如浪涛翻涌,每一步都踩在鼓点的空隙里,像是踏在云端般不着痕迹。
当她抬臂亮相,水袖忽的抛向空中,腕间翡翠镯子撞出清越脆响,与裙摆上缀着的小银铃相和。
腰身款摆时如弱柳扶风,却在亮相的刹那骤然定住,眼波流转间,鬓角那朵红绒花颤巍巍的,倒比襄王的赞美声更先一步泄了风情。
怨不得襄王说想看此人的戏得自大半月前排队,此等身段容貌,开口若百灵鸟的嗓音,就是放眼整个盛京城,都是百里挑一的好。
襄王眯眼,极为享受的道了句妙。
转头看向柳锦棠:“五妹妹,如何?我没骗你吧,这莫说是盛京城,就是皇宫,也能见如此模样的角儿。”
相比较襄王的沾沾自得,陆星文却是有不同的看法。
“此人台风稳健,功力了得,倒不像名不见经传的小角,如此角儿,以往怎么没听说过?”
柳锦棠对戏曲并非没有兴致,只是以往连存活都难,又哪里有心思关心这些,不知全貌她也不好插嘴,只得在旁默默听着。
襄王既然能前来听曲,自然是了解过对方身世的。
“子修,这边是你小心眼子了。”襄王一笑:“此等角儿,若非身不由己,岂能如今才冒头。”
“这话是何意思?”陆星文不解。
“他的意思是,此人并非名不见经传之人。”沈淮旭冷幽幽出声。
陆星文看了眼上方甩着水袖的人:“可是他名唤珺恩,这名角之中确实没有珺恩一人。”
沈淮旭喝了口茶:“子修,你认识的人中,珺是何人的字。”
陆星文皱眉,看了眼沈淮旭,又看向襄王。
顿时面色一变,再看台上人时,眼神也变了:“难不成,此人以前是他的人?”
襄王挑眉一笑,转过身继续听曲,沈淮旭也没在说话。
陆星文皱起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不知在想什么。
柳锦棠听哑谜一样的听着他们三个说着你我他。
珺恩,珺恩,珺.......
王带君,珺,唯有皇室敢用此字。
此人难不成是皇上的人?
柳锦棠此想法一出便被她否决了去。
皇上那后宫能容下上百个珺恩,此人若真是皇上的人,就算关在冷宫,也绝对不会放他出宫的。
看来这个珺,另有其人。
第368章 心绪不宁
听完戏曲从楼中出来已是傍晚,襄王念叨几人再去用个晚膳,这一次沈淮旭出声拒绝了。
表示大理寺还有点事需要处理,今日耽搁了不少时辰,改日再聚。
襄王虽有些不情愿,但他也知公务为重,便没坚持,与几人浅浅约了下次时间,又邀柳锦棠闲时去襄王府玩,被沈淮旭冷眼瞪了后,这才不情不愿的走了。
沈淮旭安排了马车要送柳锦棠回府。
陆星文的马车还未到,便与沈淮旭二人一同等候。
等马车时,一位小贩挑着做好的糖人路过,陆星文叫停了对方,买下了一个花瓣糖人递给了柳锦棠。
柳锦棠受宠若惊,并未第一时间接下糖人,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陆星文:“陆大人为何突然给我买糖人?”
陆星文轻笑一声,并未觉得自己的做法哪里不妥。
“柳小姐不是喜欢糖人?”
“这......”柳锦棠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喜欢糖人不假,可是无缘无故送她糖人,难免叫人多想。
见柳锦棠迟迟不接,陆星文笑意淡了不少:“柳小姐可是在担忧什么?”
他俊逸面容上的笑又温柔又和煦,那大方模样,倒显得柳锦棠的行为畏首畏尾,想法太多。
当初她初识陆星文与对方还不熟悉的时候,对方也会看她不高兴与她说哪里的糖人好吃,给她指路。
也会让沈淮旭给她带回来海棠花样的糖人,当时她都没多想,眼下对方不过正好瞧见有糖人卖给她买了一个,她怎么就胡思乱想了?
思及此,柳锦棠伸出手,接过那糖人,朝之谢道:“谢谢陆大人的糖人。”
陆星文开心一笑:“区区一个糖人而已,柳小姐何须与我如此客气。”
二人说笑模样落在一旁沈淮旭眼中,叫他握着剑柄的手骨节发白,这一刻他仿若局外人,这种感觉叫他心口如堵了一块大石。
眼尾的薄红预示着他极差的心情,偏少女的视线被陆星文挡住,并未第一时间察觉到。
马车到了,陆星文与二人道别。
临走之际还贴心的让柳锦棠快些吃掉糖人,以免天儿太热,糖人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