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愿兄长岁岁与卿(479)
还未来得及平复受惊的心,待见到眼前人时,她鼻头一蹙,眼眶便泛起酸来。
一年未见,对方黑了些,壮了些,但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除了眸子光色更为阴鸷,周身煞气更为浓重外,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着一身黑袍,袍身却染了尘,柳锦棠看着对方那黑靴上的泥土,便知他一路风尘仆仆赶回,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
“旭....旭儿?”沈老爷见到沈淮旭尤为惊愕,他没收到消息说其今日回来啊。
沈淮旭把手中猫儿递给一旁下人,说来也奇怪,那猫儿刚才还炸着毛要吃人的模样,在沈淮旭手中待了片刻就已是乖顺的如小兔子,耳朵都垂了下去。
沈淮旭掏出帕子擦了下手,走向柳锦棠。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少女,一年不见,少女长高了不少,小脸也褪去了些奶气,下巴都尖了些。
跟他瞧见的画像比,画像连她三分灵气都未画出。
“吓着了?”沈淮旭阴鸷黑眸落在少女身上时却不带任何锐利锋芒,声音轻柔的也宛若一个好哥哥在关心妹妹。
柳锦棠直直的望着他,看他的眉眼,看他的鼻子,看他的脸,发觉他也并非没有变化,五官少了些阴柔,变得更硬朗了,这一年风餐露宿定是很苦。
“谢,谢过大哥。”柳锦棠本来想说自己没事,可嘴巴张口却莫名其妙的变成了致谢。
眼瞅着眼前人黑眸黯淡下去,她连忙又道:“我,我没事的,大哥何时回来的?”
“呵。”沈淮旭冷笑一声,没有回答她,转身朝沈老爷抱拳:“见过父亲。”
可他却没有转身见过沈氏。
沈氏眼下慢悠悠的从柳锦棠身后挪了出来,恐也知自己刚才行为太过失态,这会只得装着受了惊吓捂着胸口由下人搀扶着坐回了沈老爷身边。
沈淮旭没有拜见她这个母亲,沈氏很是难堪,却也只能忍着,且还得装作大度慈爱模样问沈淮旭:“这一路风尘仆仆累了吧,要不要歇息?”
沈淮旭冷眼扫过她:“无妨。”
两个冷淡的不能在冷淡的字,在告诉沈氏他眼下极为不悦的心情,也在警告沈氏别来招惹他。
她刚才若非躲在小家伙的身后,他定会眼睁睁看着那猫挠花她的脸。
沈氏被沈淮旭如此冷脸对待,一腔恨意无处发泄,她紧紧攥着椅子扶手,直到指甲抠在椅身上发出刺痛感,她才松手。
“大公子,老爷,夫人,这及笄礼还未成,这马上要过时辰了,不吉利。”这时司礼上前提醒。
沈老爷这才慌张道:“对对对,这不知哪儿跑出来的野猫,差点坏了大事。”
下人搬来椅子,沈淮旭顺势坐下。
他未回时,满园气氛轻松和谐,如今他往台上一坐,刚才发生了那般闹剧,底下宾客却无一人敢交头接耳,生怕被沈淮旭瞧见,事后算账。
“我这受了惊,眼下身子不舒坦,老爷,便让如容替妾身为五丫头绾发吧。”
沈氏极会审时度势,刚才柳锦棠想让如容绾发,眼下出了这事,恰好沈淮旭也回来了,她自是顺水推舟把此事让给如容。
一来讨好沈淮旭,二来也坐实自己受了惊吓身子有恙,三来也不叫沈老爷为难,一箭三雕。
第422章 以退为进,以舍谋得,以屈求伸
柳锦棠对沈氏做出这样的决定一点不意外,沈淮旭出现的那一瞬间,她就知晓,今日给她绾发之人必定不会是沈氏了。
她乖乖跪在红绸上,如容姑姑拿着玉梳走上前。
柳锦棠朝她一笑:“劳烦姑姑了。”
如容姑姑满眼慈爱,取过她的头发为她梳发。
“今以吉辰,为尔加笄,发为身之华,笄为礼之始。”
“梳此发兮,当梳心,发有文理,可束而成型,心有仁慧,当修而致远。”
“女子之贵,不在珠翠满首,而在立身端正,愿你欢喜,不忘本真,不负韶华,此后前路漫漫,需自珍重,亦需自强大。”
三句话落,三梳毕,如容姑姑为少女簪上朱钗。
“礼成!”
随着司礼一声礼成,台下宾客纷纷鼓掌祝贺。
沈老爷与沈氏也送上来早已备好的礼物。
沈老爷送的是雕花金玉铜镜,寓意“以镜正容,以容正心”。
沈氏则送的是一对金玉福字耳环,寓意金玉福至。
沈老夫人人虽去了别庄休养,可柳锦棠的及笄礼却早早的由李婆子带了回来。
是一个青绿色的镯子,瞧质地就是老物件,品相极好,可见是用了心挑选的。
柳锦棠很喜欢,对李婆子道:“谢谢李妈妈,我那为祖母准备了些我亲手做的糕点,李妈妈要走时帮我带给祖母。”
李婆子点点头,笑着退下了。
如容姑姑与千霜等人也为柳锦棠备了贺礼,千霜今年为柳锦棠备的是海棠璎珞圈,璎珞圈身是羊脂玉造成,上方的海棠花则是染了绯色的金花,又富贵又贵重。
柳锦棠拿着礼物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她抬头看着千霜:“你哪来的这么多银子买这个。”
这个璎珞圈绝对不会少百两银子,这小丫头不会是把自己的积蓄全用了吧。
千霜红着脸不说,就问柳锦棠喜不喜欢,柳锦棠自然是喜欢。
千霜便道:“小姐喜欢就好。”
就是不说哪里来的银子买的。
事后柳锦棠找到春文问了才知道,千霜为了给她买这个璎珞圈,把她送给她得首饰全部当了,还问春文借了些银两才凑够钱。
春文说:“千霜姐姐说,去年小姐过生辰时,她没有银子,只能给小姐送木偶人,今年是小姐的及笄礼,她无论如何都要给小姐送个好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