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拒绝谢老爷子的话到了嘴边，也是如何都说不出口。

算了……

姜晚柠叹了口气。

还是等到仪式结束时候，再私下找到老爷子，跟对方表明自己父母的事好了。

眼看仪式将要接近尾声，谢言川正式从谢老爷子手中接过象征谢家权势的印章后，眉眼忽然凌厉一扫，抓到了准备鬼鬼祟祟退场而去的谢楷文。

“父亲这么心急离开是做什么？”

谢楷文这些年，说到底就是仗着谢采文，才能勉强在谢家混个名堂。

但后者对他到底是多有防备，加上他这人除了心坏外，又实在蠢笨，不过被人几句好话哄骗，就找不着南北似的昏了头。

如今这么多年，能由他拿得出手的实权，也更是少得可怜，这也正是刚才谢老爷子不屑提起他的原因所在。

但谢言川可显然没打算就此放过他。

他一双冷冽又森然的眉眼在这时望向谢楷文，令后者没由来感到一阵胆寒。

也是时至今日，中年男人总算后知后觉意识到，谢言川早就不再是当初那个可以任他拿捏欺辱的小屁孩了。

如今的他，早就有了可以与自己一之抗衡的能力，更甚至，两人身份对调，如今可以被随意拿捏欺辱的人，早就变成了他自己。

谢楷文已经有些老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苍白：“言川，你我毕竟父子一场，我已经做出退让，有些事……便没必要再做得那么绝吧？”

从来在谢言川面前以骄傲自居的他，生平第一次，对自己这一贯看不起的儿子，低下了昂贵的头颅。

见他求饶，谢言川的唇边泛起一抹冷笑：“放过你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让刘栀意带着她的儿子滚出谢家，越远越好，别再出现我的视线当中。”

第271章 终于来救我了

谢言川一番话，让谢楷文整个人如遭雷击般，不可遏制般晃了一瞬。

“锦恒还那么小……”

他喃喃同时，脸上也毫无血色往后退了半步：“不，言川，你不能这么绝情。”

“栀意她、她……”

谢楷文到嘴边的话好像有些难以说出口，斟酌半晌后，才好像终于破罐子破摔般重新说道：“她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小姨啊。”

“你就这么狠心，让她们娘俩孤苦无依……”

不过谢楷文一番话并未来得及说完，便被谢言川打断。

马上散场的宴会厅内，男人就那样屹立在众人之前，一瞬不瞬看着谢楷文。

“……”

“原来你还知道，她是我小姨。”

谢言川讲这番话时的声音不快。

情绪更是平淡，和他平常跟人讲话时的态度，更是没什么两样。

却是让在他对面的谢楷文，感到一阵从脚底升腾而来的寒意。

也令谢楷文恍惚，眼前这张已经棱角分明的脸，竟不知何时起，早已不再是他记忆中还带着些稚气的孩童模样了。

更再也不再是当初那个，任他拿捏，被人欺负了，就只会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鼻子的小孩了。

曾经的他母亲早逝，渴求父爱，却在时间长河中看清楚父亲的真面目后，再对这一切冷心冷情，没了任何的念想。

在这场名为亲情的博弈中，他从来都算不上胜利者。

只是一遍遍失望的麻木过后，从一开始的层层伪装，到后来完全将自己抽身摘离的旁观者罢了。

“父亲。”

见谢楷文面露菜色，谢言川的唇边，好像泛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你。”

话毕，他顿了顿：“谢楷文，我希望你能明白。”

“这事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也没有任何周旋的余地。”

“让她们离开，或者，我让你在谢家消失。”

选择失去爱人，还是失去自己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谢家嫡系血脉身份，以及由这个身份带给他的权利。

这样看似两难的选项，对谢楷文来说，好像根本就算不上选择。

而男人也是没有一秒犹豫，便脱口给出了答案。

“好！我答应你，让她们离开！谢言川……别赶我走！”

没有任何意外的结局。

令谢言川唇边那抹不屑的讥讽无限扩大。

但他最后到底是没再说些什么，径直转身，跟着人群一起离开了宴会厅内。

不消片刻，瞬间归于寂静的宴会厅内，便只剩下谢楷文一人。

而中年男人也僵硬在原地，望着谢言川离开的背影，好一会，他才脱力似的跌在了地上。

一直等到谢言川他们几人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谢楷文还是由衷感到一阵心悸。

人更是不可自遏般拿手抵住了自己狂跳的心脏。

实在无法想象，他刚才居然从谢言川那样的眼神中，感受到了快要将人完全湮灭般的恐惧。

这还是谢楷文第一次，如此直观地对上谢言川的眼神。

一时令他无法接受，像对的这样可怕的人，居然会是他的儿子。

更无法想象，之前的他，到底是被什么蒙蔽了双眼，竟然会有勇气跟这样的人争取……

真是疯了。

眼看外面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在这时好像又有乌云罩下。

谢楷文突然想起些什么似的，冷不丁打过寒战后，整个人也忙不迭从地上爬起，朝着家里别墅的方向跑了回去。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星国，早已下起了瓢泼大雨。

倾盆般的暴雨，和着偶尔划过天边的雷鸣，好像要把乌压压的天，都给撕裂开个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