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的他，跟在姜晚柠的身后，确实获得了一份短暂的静溢。

两人同吃同睡，姜晚柠好像十分喜欢他，不论做什么，都要黏着跟他在一起。

印象最深的那次，两位大人有事外出，外面下起了暴雨。

谢言川最怕这样的天气，因为他的母亲，就是在这样的天气中在他面前咽下的最后一口气。

所以他把自己蜷缩在角落里，直到姜晚柠发现，并找到了他。

也就比谢言川大上一岁的女孩，用柔软的手，把他圈在了自己的怀里，嘴里还奶声奶气学着宋瑶的话同他安慰说道：“没事了，我们小川不怕，有姐姐在呢。”

“姐姐会一直保护你的……”

谢言川竟当真止住的颤意，事后待两位大人回来之后，姜晚柠倒是一反方才的温柔与和眉善目，再次变得得意起来。

“妈咪外婆，你们都没看见，刚才我有多厉害！”

“真是没想到，谢言川这小子，平常看起来装深沉，结果居然害怕打雷哈哈……！”

结果她自然是被隐约知道些真相的宋瑶，提着后脖领教训了一顿。

之后女人也好声安抚着他，让他不要怕，不要把姜晚柠刚才没过脑子的话放在心上去……

谢言川对此摇了摇头。

他怎么可能会往心里去记恨姜晚柠呢？

那大概是他无尽黑暗的人生中，唯一得见，透过缝隙照进来的光了。

他大概是珍惜都来不及的。

只是那时的谢言川，还实在太小，他根本不明白，自己心中泛起的这一瞬想法，到底是名为何意，之后便很快，就被抛之在了脑后。

且这愉快的日子总归是短暂的。

姜晚柠跟宋瑶，只是到杨婳这边过暑假的，假期一结束，两人便要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中去了。

谢言川好不容易窥得光明的日子，也终于在这时，重新跌回至了黑暗当中。

不过让谢言川有些意外的是，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谢楷文也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待他也没先前的那般非打即骂，还给他办理了入学手续。

日子好像当真，如姜晚柠和他所承诺的那般，变得渐渐好转起来。

直到他在春节的家宴之上，见到了谢老爷子。

老爷子竟当众点了他的名，要求他参加下一任家主的选拔比试。

那时的谢言川，才不过刚上小学左右的年纪，和他同批比较的，全是谢楷文他们这些三代的长辈。

谢老爷子一番话，无疑是又将他推上了众矢之的的位置。

哪怕谢言川当众回绝，他还是没能错过，谢楷文及那些未怎么谋过面的叔伯长辈们，望向自己时，有所哀怨的眼神。

那时候的他，还不理解老爷子，以为对方这么做，是又把他推回到了火坑之中，而在心底怨恨了对方许久。

那时候的姜晚柠大概已经跟随着姜钺去到了星国，所以谢言川好不容易拥有些许光亮的人生，又重新归于虚无的黑暗之中。

直到他开始读高中的那一年。

因为优异的成绩，谢言川申请了去到海外当交换生。

一是为了逃离谢楷文，二则是，他还心存些许妄想，想再见见当初的那个女孩。

或许老天怜爱，他毕生的好运，竟都在那一刻兑现。

谢言川申请交换生的资格成功被学校审批下来，且他也如愿，分到了和姜晚柠同一所的高中。

高二学初，他终于在漫天梧桐树下，重新见到了那个由他心心念念好多年的人。

“姜学姐。”

当时谢言川，也不知道鼓足了多少勇气，才敢上前，轻声掷出这个名讳。

之后他果然见姜晚柠错愕，而后才仔细跟他端详起来：“你是……谢言川啊？”

认出他的瞬间，姜晚柠欣喜：“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我们又在这见到了，真是好巧！”

“是啊，好巧。”

谢言川同样笑着回应，哪怕他为这一刻，付出再多。

也万所不辞。

而高中时的姜晚柠，其实和小时候没太大变化，却是比起后来的她，要更加自信张扬一些。

她有很多朋友，在校园中，是呼风唤雨的大姐大。

所以跟旁人介绍起谢言川时，总是亲切地搂过他的脖子，跟人宣讲道，这是她罩着的弟弟，以后谁都不能够欺负他。

一片叫好声中。

大抵唯有谢言川自己才清楚。

他待这份感情的心意早就变质，不再满足于那普通的“兄妹”之情了。

第304章 你以为的重逢，其实是我蓄谋已久

只是谢言川自己固守着这份情谊，从来都不敢越界。

他亦步亦趋，克己复礼，守护在姜晚柠的身旁。

好像仅有如此，仅贪恋这丝毫的温暖，对当时的他来说，便已经足够。

直到高三毕业，姜晚柠生日那天，惯来酒量很好的她，跟朋友们聚会，竟难得喝醉，叫了他过去接人。

谢言川比她要低上一届，接到电话的当时，是逃了晚自习的课，寻到的酒吧。

也是在众人的起哄声中，那个一袭红裙，热烈如蔷薇花绽放的少女，从人群中走来，当众拽过他的衣领，踮脚吻了上来。

柔软触感袭来的瞬间，谢言川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炸开。

因他从来都只敢在梦中设想这一幕的出现。

谢言川从来都以为，喜欢姜晚柠，是他自己的事。

那样明艳又热烈的人，从来都不该和他这样阴暗苟活的人相提并论。

所以他从未敢奢求过这份心意成真。

也更不敢妄念对方和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