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转笔的动作猛地停住，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斜的墨痕：“这么快？”

“你要是没空，改天也行，随时都能来。”

“只是吃饭？你妈妈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顾缘点头，低声道：“她想请你帮忙，了解一下我在学校的情况。”

帮忙，林安：“那就今天。”

“安姐……”顾缘还想说什么，却被林安打断。

林安轻声道：“放心，我不会讲你坏话的，老师快回来了，你坐回去吧。”

顾缘放下心来，刚回到座位上，语文老师的身影便出现在教室门口。

她扫视一圈，手中教案重重拍在讲台上：“整条走廊走过来，就你们班最安静 。”

“都睡着了，是吗？有气无力的。”

语文老师的声音落下，班里的声音就大了点，她看了一圈，见没人睡觉，就走了。

放学之后，得知林安要去顾缘家，杜佳佳立刻凑过来：“我也要蹭饭。”

顾缘笑着推了她一把：“行了，走吧。”

两人一路聊天，林安安静地走在旁边听着，不一会就到了顾缘家。

刚一推门，顾念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女儿身上：“圆圆，楼下超市买些啤酒回来。”

杜佳佳摇头：“阿姨，我们不喝酒的。”

顾念走过来，从围裙口袋里摸出零钱塞给顾缘，又看向杜佳佳：“不是给你们喝的，做菜要用到，你俩一起去，圆圆一个人拎不动。”

杜佳佳听到做菜要用的，立刻点头：“好”

等顾缘和杜佳佳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道里，林安便看着顾念上前，反锁了房门。

顾念转身直接问道：“他们会怎么对我女儿？”

“她不会死，虽然她的存在是一个错误，但您的失责大部分不是因为她。”

“而且她已经存在，她们就不能随意剥夺这个生命，纠察司打算考察她一段时间，如果确认她对世界无害，她会活着。”

顾念冷冷地看着她：“你发誓。”

林安轻笑：“发誓？前辈，她还不够资格。”

一个弱小的人类，不配得到神的誓言。

见顾念还在直直地盯着她，她心里又冷了几分，却还是为安她的心，再开口说道：“我能告知您的是，我的任务中没有诛杀她这一条，只有您。”

“但是如果您纠正自己剩下的错误，我会去找她们商议。”

“别的事情，你不用多说，我不会答应。” 顾念不答她。“但我会认自己的错，任何惩罚我都可以接受。”

“我想求你一件事，来自我最后的请求，保护她一段日子。”

“她还太幼小，没有生出力量，会有脏东西缠着她，觊觎她。”

林安皱眉，拒绝道：“我留在这里的时间很长了。”

"我知道你不受她们辖制。"

顾念突然往前半步，准备单膝下跪，"这是我最后的请求。"

说完，她的膝盖已经微微弯向地面，却被林安截住了。

"前辈，起来。"林安别开眼，"我应允了。"

第4章

小区超市里，杜佳佳和顾缘并肩站在玻璃柜前。杜佳佳侧头问道：“你妈妈让买多少啤酒啊？”

顾缘：“肯定得多买点，要是就几瓶，我自己就下来了。”

杜佳佳提议：“那干脆买一箱？”

顾缘点头应下：“行啊，反正啤酒没开封能放好久，以后做菜总能用到的。”

顾缘结完账，两人合力拎起沉甸甸的啤酒箱。

杜佳佳吃力地调整了下手的握姿，“怎么这么沉？我爸之前买的整箱可乐，我记得没有这么沉啊”

顾缘看她一眼，没忍住笑：“可乐是塑料瓶，这个啤酒是玻璃瓶，你问的是什么问题啊？”

“玻璃瓶可以卖钱哎”

“嗯，回收价还比塑料瓶高点。”顾缘看了看提着的啤酒，加快了脚步。

走到楼梯口，杜佳佳从楼梯口的间缝处看了一眼：“我从来没有觉得你们家这么高过。”

顾缘冲杜佳佳挥了挥手：“抬吧，抬吧，再磨蹭我妈等会菜都做不了了。”

杜佳佳：“那不行，我怎么样也会让它上去的。”

顾缘笑她：“你真的，一说到吃的，战斗力超强。”

“快抬，快抬。”

两人拎着啤酒袋好不容易爬上楼，杜佳佳累得扶着墙直喘气。

顾缘还好一点，摸出钥匙往锁孔里一插，却发现怎么拧都拧不动，好像是被人从里面反锁了。

顾缘抬手拍了拍门板：“妈，开下门。”

杜佳佳撑着膝盖喘气：“你不是拿钥匙着吗？钥匙坏了？”

顾缘回头看她：“我妈好像把门反锁了。”

房间里的顾念听见门口的动静，催促林安：“能快点吗？”

林安冷着脸，指尖霎时迸出万千银白丝线。那力量如利刃般穿透顾念身躯，又在下一秒缠绕回来。

整个房间骤然被刺目白光吞噬，连空气发出一阵颤动，整个空间都被这股力量扭曲。

林安另一只手轻扬，划过一道银辉，空间里翻涌的能量扭曲瞬间归于平静。

顾念闷哼一声，喉头涌上腥甜，银白色丝线正从她四肢百骸疯狂抽离力量，然后被这股力量剥离，绞碎。

林安垂眸看着跪倒在地的顾念：“六个小时。”

“您的意识会在这段时间里消散，这具身体也会死去，剩下的时间，您好好道别吧。”

顾念站起来：“谢谢你，给我留这么长时间。”

“前辈…老师。 ”

林安顿了顿，继续道：“我从来没有想过再相见，你我会是这样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