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男主养护手记(127)+番外
我一时抽不得身,每日与他同吃同睡。
他迅速暴瘦,将近一米九的大个子,加上腹水,体重不足九十斤。
唬得邢建林大笔一挥,营养支持在原本的基础上,增加了一倍。
每天24小时,营养液一输一泵,分秒不得闲,如此总算遏制了他体重继续下滑的趋势。
新年第一天,江亭遇彻底恢复意识,被抱着坐起来,倚在怀里,看空中炸开的烟花。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灯光昏暗,与冷白的月辉交映,勾勒出怀中人伶仃的轮廓。
手术之后,他腿部的水肿也在用药之后迅速消退,恢复了曾经的枯瘦。
右足下垂蜷缩之势无法逆转,倒是方便了护士在上面埋针。
他的两只手连同手臂,短时间内已经扎无可扎。
肚子重得厉害,坐了一会儿,就被压得喘不过气。
他从窗外分出一丝精力,摸索着握住我的手放到肚子上,“重……”
他现在没办法带支具,身子虚软无力坐不住,全靠我两条手臂紧紧勒着。
此时若是抽出一条给他托肚子,这人必是要坐不稳滑下去的。
“宁宁,沉……”
迟迟不见我动作,他咬唇,委屈巴巴地又重复了一遍。
我被他这一眼看得心脏塌陷。
抱着他调换了个姿势,让他得以侧靠,又从旁拿过抱枕,夹在中间,给心脏减压。
见他眉间舒缓,才再次动手整理管线被褥。
过了十二点半,烟花渐停。
江亭遇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开始讨要新年礼物。
他少有这般恣意任性的时候,执着地张手,不拿到不罢休。
我看得心热,低头亲了亲他的手,坦言自己并未准备。
“阿遇想要什么,我明天早上弄来给你可以吗?”
江亭遇眼圈通红,手轻轻抖了下,仍旧不甘心收回,“以前都有的,你是不是忘记拿过来了?”
一束巨大烟花在空中炸开,刺眼的银光照亮他眼中的破碎,我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个袜子我没见过,是宁宁送的对不对?”
他掀开被子,露出自己曾经最不愿看见的双腿,指着那只弹力袜,笨拙地帮我寻找蹩脚的理由。
我不懂他为何执着地讨要除夕夜的礼物,却清晰地明白,此刻他脆弱的模样可以轻易击碎我的心脏。
我手臂微微使力,将人揉进怀里死死箍住,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同我接吻。
江亭遇每日雷打不动三次雾化,口腔清洁再勤也无法避免的存在药物残留。
喘息声伴着嘤咛和哽咽,细密填满整个空间。
吮吸间,我尝到一抹苦涩,悠长厚重,如同他的心绪。
如此,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感同身受。
“礼物……”
长吻过后,江亭遇情绪好转,却仍不肯揭过礼物一事。
我避无可避,不得不从手包里掏出一条编织好的红色手绳,戴在他的手腕上。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我编这手绳的时候放了我们的头发进去,本来打算结婚那天再给你戴上的,现在只能便宜你提前享受了。”
头发是上次他剃头时捡的,又送去专门做了消毒和养护。
爬满针孔的青白细腕,在红绳的映衬下,多了丝性感的味道。
胸口传来一滴灼热,抬头去看的功夫,已经聚集成一片湖泊。
他右手托着左手,使劲儿眨巴着眼泪,一错不错看着,直到睡着。
不知道是不是手绳起了作用,江亭遇体内如野草般的抑郁症,似乎被除掉了根,少有发作。
初五迎财神。
赵显明早早赶到医院,做了一系列检查后,强忍激动地宣布,可以拔掉呼吸机了。
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足以令所有人欢欣鼓舞。
江亭遇的家人、朋友在短短一小时内齐聚一堂,围在病房门口踌躇踱步。
我站在距离病床不足三米的位置,内心的煎熬比外面的人更甚。
江亭遇平躺在床上,枕边放着备用的氧气面罩。
察觉到我的视线,他微微侧头,扯唇微笑,眸光澄澈。
拔管不比插管舒服多少,两名五大三粗的护士一头一尾,按住他的四肢。
给氧气面罩通好气。
赵显明略紧张地喊了一声“我要开始拔了”,得到其他人的应声后,才动手谨慎地开始操作。
粗长的管子一点点被抽出来,江亭遇身体颤抖、干呕的幅度、频率也越来越剧烈。
拔到一半时,赵显明心一横,加快速度,一气呵成将整根管子抽出来。
首端离开气切口的一瞬间,江亭遇脖颈绷直,又迅速瘫软。
如同拉伸到极致后断裂的皮筋,于半空碎作无数段。
赵显明镇定自若地继续之后的流程,气切口清洁护理,用纱布堵好,戴氧气面罩,观察呼吸。
呼吸顺畅,无痰液淤堵,关机顺利。
江亭遇终于迎来新生。
第109章
之后的治疗过程顺利得像是被开启了一键加速。
拔掉呼吸机后的第二个星期,邢建林开出医嘱单。
江亭遇的治疗进入第二个阶段——化疗。
和以往的化疗不同,这个时代的化疗药物的副作用已经削减到和七八十年前的感冒药差不多。
会让人犯困、身体疲乏。
除此之外,便也没有了。
第一次化疗结束,我看着化验单上明显回落的各种恶性指标,恍然明白苏珩他们当时为何首先选择的是管心脏。
中期胃癌,早已拥有了针对性极强的特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