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男主养护手记(19)+番外
心率攀升,血氧降得厉害,我看得心惊肉跳。
好在邹容动作利落,三下五除二解开他身上的缠绕。
“乖阿遇,我们不说这个了,我即使生气,也不会离开阿遇的。”
我低头吻上他的眉心和眼尾,双手迅速调整动作,将人抱离轮椅,放到床上。
他现在整个人瘦的不足90斤,抱在怀里轻飘飘的,几乎没有重量感。
姿势的调整使得他痉挛发作更为剧烈,连牙龈都被带着剧烈颤抖。
好在邹容早有准备,一直死死钳制着他的双腿,才没使得尿管脱落。
江亭遇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拼命低头想要去看自己的下身,带着余颤的手也小心翼翼地往下探。
“没事儿的,阿遇,没事儿的。”
我将人裹紧被子,然后死死抱在怀里,等待他情绪稳定。
江亭遇眼睫轻颤,唇瓣被咬出细密的血丝,脸色比夜里还差。
医生进来置好管线,又加了药,看了眼体温,37度4,低烧。
考虑到他还在处于化疗期间,加之身体过分虚弱,只能建议物理疗养。
低烧磨人意志,江亭遇精神状况本就不佳,所以难免闹人了些。
“只是脆弱了些,谁生病都会脆弱,很正常。”
我抬头与江亭遇的新任理疗医师对视,严肃反驳他的观点。
“如果你不知道他生了抑郁症,会觉得他闹人吗?”
医师一时间哑口无言。
不会的,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懒怠同他对讲,医师看待病人本就应该客观、综合考虑,很多时候,无法与病人及其家属共情。
这很正常。
我收回视线,拭去江亭遇眼角未干的泪水,“兰姨做好了午饭,我还没吃,阿遇陪着我一起吃好不好?
一个人吃饭,总觉得有些孤单可怜。”
江亭遇眼睫纤长浓密,上面挂着散乱的泪珠,轻轻一颤,便有阳光折射。
他似是认真思考许久,面露纠结,最终不舍摇头,“让沈檀兮陪你吧。”
“我看到食物就会反胃干呕,会影响你的食欲。”
第17章
江亭遇说这话时,语气平静,浸透肩头的泪水却出卖了他真实的思想。
病中的人总是格外脆弱。
我低头蹭了蹭他的帽子,心里准备的或安慰或开解的话,梗在喉间。
“阿遇……”
“少夫人,先生!”
兰姨匆匆跑到楼上,指着窗外的方向,“那个姓温的又来了!”
她满脸不耐烦,手中的锅铲如同一把武器。
“还有秦家老太爷,坐着轮椅让人推来的,他们跪在别墅大门口,一句话不说,就在那嚎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秦家死绝了呢!”
兰姨并不是刻薄的人,相反性格十分温和,破口大骂也是被惹急了。
江亭遇住院的第三天,温晴歆忽然找上门。
说是对绑架一事深感歉疚,虽然这件事她本身的意志不是主导,但错了就是错了,要负荆请罪。
她先是在网络上公开发表忏悔书,然后在众人哗然、媒体蜂涌的时刻,拿着血色忏悔书,跪在6号别墅门口,字正腔圆地宣读。
每日三次,无论刮风下雪,从不缺席。
这般诚恳的态度,很快让网络看客心软。
他们纷纷站出来跑到我的微博,以及江亭遇曾经任职的公司官博下面留言、“祈求”原谅。
江亭遇出院,温晴歆从小区门口一步走一步跪,生生跪到了别墅门口。
沿路无数行人围观,记者现场直播报道,江家再次获得大版面新闻头条,梁雅的上司为此还同她做了工作。
公职人员在社会舆论面前,总是更加顾忌的。
于是才有了昨天的场面。
秦家和江家虽谈不上世交,但毕竟在一个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能放任他们这么闹。
至少,不能容忍让他们在媒体面前这么闹。
江亭遇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按住我准备起身的动作,“兰姨,你把客厅收拾一下,请他们进来。”
“好,我马上去准备。”
兰姨匆匆离去。
江亭遇闭眼歇了口气,“邹容,帮个忙。”
邹容有些犹豫,站在原地不肯动作。
江亭遇现在的身体状况,别说会客处理纠纷,就是单纯在轮椅上坐一会儿都困难。
“我去吧,江家儿媳的身份见他秦家家主,也不算折辱了他。”
“不行!”
他费力掀开眼皮,面罩上呼出一层厚厚的白雾。
“温晴歆太危险了,这件事只能我去。”
我心口一跳,“你……”
江亭遇缓慢点头,胸口起伏得更加明显,“我知道…你知道……”
我看着他憔悴苍白的脸颊,眼泪几乎控制不住。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我原本必死的命运,知道如果改变剧情走向,他就会万劫不复。
他也知道我知道这世界的真相。
“从什么…时候?”
我颤抖着问出这个问题,并在心底我祈祷着并不是我想的那样。
“我的阿宁…并不是…满脑子都是情爱的…人,当她的全世界…只剩下…我的时候,要么是因为…我…好到让她…爱得失去自我,要么她…不是她……”
怀中人身体越发瘫软,渐渐支撑不住脑袋,呼吸机跟着歪掉。
氧气泵不进肺部,他呼吸越发困难,却固执地用手捂着颈间的气切口,不肯让医生插管。
“等…阿宁…做…做回…阿…宁的…时候,我就知……”
“别再说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阿遇,我们乖乖配合医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