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建议，还是家庭疗法，让他身处于一个安全、可以全身心放松的环境，结合药物治疗，缓解他的焦虑状态。”

于是，出院就这样确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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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褚聿的提议，江亭遇下意识抬头征询我的意见。

“阿遇想回家吗？”

我顺着他的视线坐在床沿，握住他有些冰凉的手。

江亭遇没点头也没摇头，“我都可以，反正你之前答应我了，走哪里都带着我。”

褚聿垂眸遮住眼底的凝重，故作轻松地调侃：“行了，知道你们是连体婴！”

江亭遇对这个评价很是受用，眼里的笑意都浓郁几分。

“反正我作为医生的建议呢是，亭遇的身体状况已经稳定，而且眼瞅着就到除夕了，出院回家是万万没问题的。”

“那宜早不宜迟，我们今天就出院！”

我没错过褚聿提议出院的一瞬间，江亭遇眼里一闪而过的渴望。

手续很快办理好。

梁雅夫妇要亲自过来接，江亭遇不同意，点了梁西渡的名。

梁西渡受宠若惊，特意选了辆空间宽敞的商务车，座位推平，改装成简易的卧床。

江亭遇被他一路从病床抱上车，细心安置好，躺下的时候，上身刚好靠着我。

昨夜落了场小雪，日出时就融化干净，只留下夹杂在风里的寒意，诉说它的到来。

梁西渡从副驾驶搬来厚厚的一床羽绒被，给他厚厚的裹上。

江亭遇形容清减，身上穿了里三层外三层，又裹得这样厚，也不见臃肿。

自上车起，他就安静地靠在我怀里闭目养神，唇色苍白。

制氧机工作的声音被淹没在发动机的轰鸣里，只剩下透明的软管昭示着它的存在。

“车速可以吗？能不能适应？要不要慢一些？”

梁西渡从前座探过头，摸江亭遇露在外面的脚。

“有些凉，我这里有暖水袋，要不要给我哥暖暖？”

车子的减震效果极好，速度也不快。

江亭遇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

我伸手探进被子里，贴在他的胃部，那里很平静，只是有些凉。

“不用减速，暖水袋要，切记温度不要太高。”

“包的。”

梁西渡收回手和脑袋，在前面翻腾一通，送来好几个暖水袋。

我伸手去接，被他避开。

车子停在路边，梁西渡从前座钻过身子，亲力亲为，熟练地将暖水袋分别安置在江亭遇的双手双脚、腰背以及腹部。

抽身回去时，隐约可见一滴晶莹。

我看着他藏在座椅里的背影，止不住叹息。

江亭遇的病成了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阴云，一点小小的动静，都足以令所有人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阿渡，放松一些，别太紧张。”

后视镜里，梁西渡慌乱擦掉眼泪，嘴硬：“没……没有啊，嫂子，您说什么呢？”

“您”都出来了，还没有呢。

我懒得揭穿他。

“你表哥他不让公婆他们来接，就是怕这个，你们不好受，他自己更不好受。”

梁西渡敛眸端详自己的手指，沉默不语。

“林医生的医术很好，阿遇他的病已经有了很大的起色，所有的一切都在向好的一面发展，不是吗？”

“可……”

梁西渡抬头，通过后视镜的反射，心疼地看向江亭遇毫无知觉的下身，以及放在一旁的储尿袋，泫然欲泣。

“没有可是。”

我打断他的话，拾起储尿袋藏在被子里，“瘫痪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能活生生地存在于世间，已经是最幸运的事情了。”

“人不能不知足，不能既要又要，那场车祸，死了多少人，你都忘了吗？”

七年前的一场政治谋杀，反动组织身绑TNT炸弹，开展自杀式袭击。

江亭遇获悉此消息时已经来不及做出防备，为了保护大人物，同时保护自己的兵。

他独自开车，斜插进去，直直撞向那辆满载杀手的大G。

瞬间，刺目的银光伴随着震天的爆炸照亮漆黑的夜空。

耗资数百亿的建造跨江大桥随之坍塌，化为石块，坠入湍急的江流。

那一夜，一百二十七人丧生于此，被炸弹炸碎，没有完整的遗体。

若非男主光环庇佑，江亭遇或许早已跟其他人一样，埋骨江中。

梁西渡也想起了这件事，表情庆幸间夹杂着一股后怕。

“是啊，能活着就已经是万幸了……”

“那个时候多难啊，全城戒严，褚聿进不了城，厉害的医生都被征用了。

我和小姨、小姨夫一边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找医生，一边担惊受怕，怕打捞队捞起来的是一具不完整的尸体。

幸好…幸好……”

车子一路向西，路过故宫，以及各种王府旧宅，驶入那处幽深庄重的胡同。

江家老宅所在的天府胡同与别处不同，宽敞肃穆，可以容纳两辆大车并排行驶。

已是除夕，孩童成群结伴，聚在胡同里燃鞭放炮。

江亭遇被惊醒，警惕地看向车外。

“没事儿。”

我指了指孩童手里的摔炮和仙女棒，“过年了，我们也搞一些来玩玩怎么样？”

江亭遇点点头，整个人放松下来，泄力般软倒在怀中，调整呼吸。

车子慢慢停下，停泊在距离石狮子不到二十公分的地方。

梁雅夫妇听到动静，急匆匆跑出来迎接，手里推着一辆装点了红花的……轮椅？

第3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