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白月光死遁后,全宗门火葬场(2)
闻人辞攒眉蹙额,更近一步,“哑巴?”
断恪颔首,对他拜上三拜,艰难地爬起,对他手语:“谢仙君救命之恩。”
“撒谎。”闻人辞眸中如有火焚,擒住她的手腕,查探起她的根骨。
断恪欲哭无泪,扭动双手,又道:“仙君,我真的说不出话。”
闻人辞神色剜挑,捏了个诀缚住她双手,越收越紧,这东西如同生了灵智,直往她肉里割。
“你真是哑巴?”闻人辞长身玉立,盈盈月辉倾洒,照在他身上,不见仙风道骨,惟余鬼魅森寒。
被咒诀束缚的断恪微弱地呜咽着,却倾倒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拼命点头,因十指的疼痛,眼泪在眸中打转。
闻人辞将咒诀的范围缩小,仅锢住两枚尾指,这年轻的仙尊对她是恶意满盈,唇角一勾:“不若断你两指试试真假,你若真是哑巴,我会为你将手指接回去的,别担心。”
断恪心中已将他阖族上下咒骂百千回。
她已经被容慈杀过一次,现如今哪有还手之力?
痛楚自那处蔓延,伴随着撕裂的剧痛,她整个人向后栽倒,烂泥点子一样倒在乱糟糟的干草上,手往胸口收缩,血泪齐流。
痛到极致,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她强忍着要爆发出喉管的凄厉,将尾指的伤口含在口中止血,这个疯子却怜悯地蹲下身,捏起她的下颌,狐疑道:“断指之痛都发不出声音,原来真是哑巴。”
哑女脸上多血迹,那张肖似他师尊的脸露出苦巴巴的神情,仿佛在向她摇尾乞怜。
他见过断恪的冰冷,也见过她的温软,唯独不见她啜泣悲鸣。她脸上有点脏,他到底该嫌恶还是该可怜?
断恪越过他的面容,死鱼般仰瞪着琼月,灵府处又忽有绞痛侵袭,而闻人辞似乎也并不好受。
钝痛抽离,闻人辞扯过她的手,目光低垂,“我会替你接上手指的,你根骨不错,且随我回荥云宗修习吧。”
断恪眼珠无光,她是想进入大宗修习,却并不想回荥云宗。
她尚在荥云宗任掌门时,闻人辞还不叫闻人辞。
他叫容慈,表字无厌,是她取的名赐的字,是望他行正道、慈悲为怀。
断恪弱弱地缩手,在二人之间比划着拒绝。
理智战胜了疼痛,她不清楚她的身死让他是喜是怒,但至少在她生前,容慈是记恨她的。
“我资质不佳,入不得荥云宗的山门。”断恪小心翼翼地翻手。
闻人辞木然着脸,以灵泉洗濯断指,后将其安回原处,包扎完整。
“入不入得了我宗,现在是我说了算。”
第2章 狗徒弟非要当师尊
她对着闻人辞咧开满嘴血腥,就差啐一口到他脸上了。
好的不学,净学妖物强掳凡人那套了。
改了她赐给他的名字也就罢了,不过是恢复原剧情设定,但是闻人辞现在想爬到她头顶做长辈,属实是倒反天罡。
“你不想进入仙门修习?”闻人辞循循善诱。
断恪迟愣愣地一点头。
这根本不是她想不想的问题,闻人辞根本没给她选择的余地,那灵剑分身就悬在她头顶。
吾命休矣。
众修士御剑回宗,她整个人半截身子倒插葱似的吊在灵剑上,后面还跟随着几名荥云宗弟子,她这回算是在这些“晚辈”眼中丢尽颜面。
闻人辞命人随意为她准备了间外门弟子的屋舍,断指被他潦草的接回去,包扎的地方渗出丝丝嫣红。
断指或许就是欺骗的代价。
回到荥云宗的好几日,断恪都在做噩梦,梦见闻人辞被妖性与邪蛊控制堕化的那一日,梦见他成为妖魔共主,梦见她临终前托付、将荥云宗交给小师妹叶轻眠。
那邪蛊名为“缠生”,被蛊虫附身之人可以相互操纵,沦为彼此刀俎。
闻人辞入荥云宗时身怀一双缠生蛊,命在旦夕,断恪将其中一只缠生蛊引出种在自己身上,至此为了他,只能留在红尘道场。
她带着任务目的而来,因矫正角色人设被束之高阁。所谓的为苍生殉道,在她看来是假慈悲真自私。
被噩梦惊醒的断恪盯着自己的断指,心绪繁杂,她稍一侧目,撞见窗外矗立的人影。
闻人辞!他来做什么?
见她已醒,闻人辞推门而入,她惊坐而起。
断恪:“仙君你怎么会来?”
闻人辞不语,只将瓷瓶放在木桌上,这情节让断恪有些熟悉。
这不是网文套路中恶毒师尊冷脸送药救反派洗白的剧情吗,怎么今日还场景复刻了?
更何况她也不是反派啊,这些反派个个美强惨,她呢,美强不够惨字凑。
闻人辞低头凑近她的脸颊,呼吸交织,他陡然问:“为何我听不见你的心声?”
断恪胸腔中狂跳不止,怦怦响动,只怕他下一刻就要抬手按在她头顶,拧断她的脖颈。
“也许是我无欲无求?”她素手翻飞,歪头避开他那张脸。
“只有死人无欲无求,你说是吗?”闻人辞轻轻扼住她的颈项,手中人抖若筛糠,“你自私得很。”
被他放开后,断恪无奈告诉他:“自私是人之常情。”
断恪小心翼翼问:“仙君,你什么时候回去?”她要继续睡觉了。
闻人辞的脸色明显一沉,断恪那时惶然在他面前恭敬一拜,随后比划:“仙君,整个荥云宗都是你的,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
闻人辞没有回话,嗓音中沁着几线凉意:“明日你便搬到万化峰主峰来。”
断恪哀叹:兜兜转转,又回到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