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姑娘替嫁后,清冷权臣夜夜哄(43)
阿霜,阿霜,慕清泠,字霜生。
阿姐还活着,阿姐一直都活着,当初在雾襄杀害官臻的正是她与林未酌,阿姐恨那个浪荡子,竟敢折辱她。
阿姐一直在暗中相助,直到此刻才与她重逢。
慕徊灵湿漉漉地埋在她肩头,涕泗横流,一如曾被抛弃的无助小儿,“阿姐……阿姐,我以为只是我的幻觉,我一直盼着你活过来……阿姐,你知道你死的那一夜,我差一点就要一头撞死在棺材上,随你和母亲去了……”
慕清泠搂着清瘦的妹妹,淌落两线眼泪:“徊灵,都是假的,阿姐没死,是林未酌……我是假死,我要离开慕家,也要让你重新得到安虞的生活……”万般苦楚皆在今日相诉。
“徊灵,我们一起离开玉京吧。”慕清泠劝道。
慕徊灵怔愣,良久的缄默后,她从慕清泠的拥抱中脱离,站直身子,凄怆一笑:“阿姐,我已经入朝为官了。”
“那就乞骸骨。”
“阿姐,我已经,卷入党派之争了……”她已经陷在玉京城,再也,再也走不了了。
慕清泠安慰她:“无妨,阿姐会等你。”
这一等,等到了谢无疾身死。
“谢无疾,谢无疾你尚未到而立之年,怎么就……”慕徊灵伏跪于病榻前,泣涕不止。
谢无疾仍如从前一样,喜欢摸着她的发顶,只是这一次,他的手还搭在她的发丝上,就已经气若游丝:“徊灵,是我无福,要……让你……”
他注视着谢徊灵,也注视着谢沉云,到最后撑着一口气,将二人的手合在一处。
“徊灵,留下来……”
谢无疾压落一点泪,倒回病榻。
身死魂消。
“谢无疾!”
“谢无疾!你睁眼看我!”
“你舍得我吗?”
“……”
慕徊灵嚎哑了嗓子,落寞地靠在谢无疾的榻边,那个新婚之夜克己有礼的人,与她谈天说地的人,英年早逝。
“谢……”无疾,为何你会死于疾病,为什么?
名字成了最短的咒。
慕徊灵一双眼熬得生疼,而谢沉云站在她面前,眼中的痛色埋没理智,只是他实在是淌不出一点泪。
他与阎王争死人,到底是棋差一步,没胜过天意,最亲的人身死,求而不得之人堕落。
慕徊灵恨不能钻入棺椁中,与谢无疾同埋。
“无疾。”
愿你来生,能够无疾,寿终正寝。
自谢无疾死后,她日日缟素,谢桓见了她也觉得晦气。
慕徊灵以遗孀身份留在谢家,转眼三年。
三年孝期一过,谢沉云请旨,求皇帝赐婚,让慕徊灵嫁他为妻。
“慕四。”
“谢三,你不嫌弃我吗?”慕徊灵问道,二人满身赤红,明明是大喜之日,却悲怆难掩。
谢沉云道:“这是阿兄临终时对我的嘱托。”
“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你只记得无疾的遗愿,你喜不喜欢你愿不愿意,你勉不勉强委不委屈,你问过自己吗?谢沉云,不要……不要为了无疾的话将就。”慕徊灵低垂着头抹泪,胭脂被抹出滑稽的形状。
这就是,桐华长公主曾说的二嫁吗?原来命理当真是不可违背。
谢沉云抵着她的额头,温声道:“阿兄还活着时,我便……想过这一日,我真是人性泯灭罪该万死。”慕徊灵,你永远不知,在你与阿兄之间,我面临的是何等的煎熬。
“谢沉云,我分不清,我当真分不清,我对谢无疾是什么情愫,对你又是怎样的旖念……”时间太久,她分不清,到底是她不忠,还是她对谢无疾从来都是依赖和敬重。
“分不清便分不清吧,你我活着,阿兄在天有灵,自会安然。”
明火乍熄,胭脂与泪沉入一片赤红。
慕徊灵与谢沉云成婚,意味着她再也不会离开谢家,要永远留在玉京城。
慕清泠望着巍巍宫墙,抿出淡淡的笑:“未酌,徊灵既然已经卷入党派之争,不若我便上了谢家这条船,帮她达成所愿。”
林未酌喟叹:“你要做什么?”他暗暗攥拳,惶恐之情浮上心头。
慕清泠参与选秀入了宫。
要活命,就求权,更何况她不是为了自己一人,不得不为徊灵与谢家的未来考量。
“阿姐入宫了?!”
蓝桉将消息递回时,慕徊灵整个人如被抽去魂魄,宫墙之内何等凶险人尽皆知。
蓝桉点点头。
彼时屋外骄阳胜火,而几人却如坠冰窟。
景安二十八年,北部代国进犯。
北镇抚司叛变,皇帝身死,皇位易主,俞朝被迫迁都。
战乱持续两年,大俞与青川势力结盟,收回失地。
战时坠城而亡的慕徊灵却死而复生。
“仇陌,这一回,却是你棋差一步了。”
锦衣卫指挥使仇陌被下诏狱,择日问斩。
仇陌赤红着双眸:“你直接杀了我便是,惺惺作态要如何?”
慕徊灵把玩着软剑在他面前比划:“沉云不日就要登基了。”
仇陌眼中忽的划过一抹亮:“等等……等等,我不想死,等我亲眼看着他登基,等他即位之后,你再杀我!”
“求晚了,从前有回头路时,你执迷不悟,现在锒铛入狱,以叛国之罪清算时,你倒知道求饶了。”
“罪臣仇陌,求陛下恕罪——”
那人的嘶喊声回荡在冰冷牢狱之中,到最后只知疯疯癫癫地唤“陛下”。
万般皆是命。
桐华长公主,早就算到了一切。
让谢沉云取而代之,今朝终是登临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