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华瞳孔一缩，剧烈挣扎起来：“不、不要啊皇后娘娘，我——我说，我全都说！这一切都是我一人所为，求求娘娘，放过我的家人吧！”

打蛇要打七寸，若沈灵蕴只是对卜华用刑，他或许咬咬牙，宁死不屈。

可沈灵蕴是拿他最在意的来威胁，卜华压根就没怎么挣扎，将一切都招了。

据他说，半年前，他在青楼喝花酒的时候，因为一个妓子和其他客人起了冲突，他仗着自己是东宫右卫率不肯相让，推搡间其中一个小公子被他推了一把，就这样死了。

卜华本将这事儿放在心上，还给了老鸨一笔钱财，让她封口，谁知过了几日，就有一个蒙面人找到了他，说那被他推搡致死的小公子，是工部侍郎的侄子，现在工部侍郎正在全城张贴告示，要将杀害侄子的凶手给找出来。

卜华这才慌了。

东宫规矩森严，萧璟承禁止手底下的人寻花问柳，更禁止手底下的人借着东宫的名号在外头横行霸道。

要是他害人性命的事被捅到萧璟承面前，他定会被重重发落，到时候不仅东宫右卫率这个头衔保不住，可能还会丢了性命！

他便央求那人替他想想办法。

那人这才透露了自己的身份，原来他是宣王手底下的谋士，只要卜华效力于宣王，宣王就一定会想方设法帮他压下此事，让他得以继续待在东宫。

待将来宣王能入主东宫，登基称帝，还会封卜华为大将军，赐将军府。

为了利益，卜华应承了下来，自那时候起，便彻底背叛了萧璟承，暗地里投靠了萧亦瑄。

得了萧亦瑄的暗令，卜华引着萧璟承去往宁州，又引他发现私盐一事，以萧璟承的脾性，定会追查到底，而此事又会牵扯到诸多人的利益。

萧亦瑄在其中顺水推舟，安排了刺杀，目的便是要萧璟承死在宁州，他便好夺了储君之位。

卜华在民间高调行事，横行霸道，败坏太子的名声，也是得了宣王的指使。

“不过，宣王殿下虽然吩咐了小的，但也并不是什么事都让小的知道的，小的也猜不出宣王殿下为何要安排在东篱镇，而且小的确实不知那具尸体不是太子殿下，还以为、还以为……”

沈灵蕴替他把话说了下去，只是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还以为，那当真就是太子？”

卜华深深把头垂了下去。

“那你可知道，太子当时身在何处？”

卜华摇摇头：“小的不知。”

“宣王还让你在东篱镇做了什么？”沈灵蕴问道。

卜华低声说：“让小的派人到镇上的茶楼酒肆，又或是人多的地方，多说一些太子殿下的恶言恶语。如此百姓便会认为太子死有余辜，他自然而然就能取而代之。”

卜华所说的这一切，和沈灵蕴的猜测相差无几。

只是，她仍是有些想不通，倘若萧璟承当真落到了萧亦瑄手中，那萧亦瑄大费周章弄一具假尸体，到底是什么用意？

他难道就不担心，萧天驰一眼就看穿了破绽，揪着这案子继续深查下去？

沈灵蕴总觉得，太子遇刺这件事，并没有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一具尸体不能说明什么，其中一定还藏有更深的目的和用意。

看来，还得想办法了解到更多才是。

第二百六十二章 是他的攻心计

尽管卜华已经全部都招了，但他背叛储君，谋害储君是铁证，沈灵蕴并未放过他。

“处极刑，莫要让他死得太快，留他一口气，等太子回来，再让太子亲自动手。”

狱卒应声道：“是，属下遵命！”

沈灵蕴离开了卜华的牢房，朝外走去。

跟随在她身后的紫汐和紫颜，看她的视线都多了几分尊重。

先是舒妃，后是卜华，沈灵蕴的手段越发狠辣。

就连舒妃，也下意识地缩到角落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当沈灵蕴的脚步再次停在牢房外的时候，舒妃身子抖得像筛糠，腹中的毒虫又开始作怪起来。

“舒可虞，你想活命么？”沈灵蕴在外头冷冷地问道。

舒妃疼得鼻涕眼泪一起流，意识到沈灵蕴可能想要利用自己，她克制着恐惧，努力朝沈灵蕴爬去：“只、只要能让我活着，今后皇后娘娘，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沈灵蕴看向紫汐，紫汐将一个瓷瓶递到她手中，小声说道：“这里头有可以安抚蛊虫的药物，每三日服一粒，可以支撑一个月不死。一个月后，若是得不到真正的解药，蛊虫依旧会将她折磨致死。”

沈灵蕴将那瓷瓶扔到舒妃面前，对舒妃说道：“我会放你出去，你想办法到冯温怡身边，从她口中打听太子之死的内幕，将消息传回给我。”

“确认你所给的消息无误，我自会将解药给你饶你不死。否则，一个月之后，得不到解药，你只有穿肠烂肚而亡。”

舒妃哪还敢忤逆，当即就磕头应允下来。

“妾、一定办到。”

……

走出天牢，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扫去了沈灵蕴身上的浊气和郁气。

她站在门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手指头还在微微颤抖着。

她只是性情淡漠，不是没有脾气。

她纵使不爱萧天野，但对于她来说，萧璟承就是她的整个世界。

那是她怀胎十月，从两只手掌那么大的孩子，一步步拉扯到如今的。她对他倾注了所有的精力，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的孩子！

她更清楚地知道，倘若不是萧天野没有作为，偏宠那对母子，也不会养肥那两人的野心，竟敢设计这一切，谋夺储君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