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被她的话堵住，想发作，但想到她昔日的身份，和萧天驰那暧昧不清的关系，又不敢多言。

萧天驰在一旁看着，笑道：“沈大人说得不错，今年考不上，明年后年，自然有考得上的。”

“靳大人，钟大人，你们也得当心了，此次恩科若朕发现有人能力比你们二人更强，朕可不会顾念什么旧情。”

威胁，这是赤果果的威胁！

两人不敢再多言，只得告退离去。

两人走后，沈灵蕴将今日的时政记收起，起身就朝萧天驰告退。

——自从萧天驰和黎棹联合起来下旨要废掉萧璟承的太子之位，还要从宗室里挑选合适的孩子过继抚养，沈灵蕴就再没同萧天驰说过除了政事以外的任何话。

萧天驰知道，她心中定是怨恨他的。

她似乎又变成了那个在萧天野面前冷漠冷情，仿佛任何事情都不会被她放在心上的“沈皇后”。

萧天驰知道，这其实也是她以退为进的手段。

她希望他能像往常那样率先向她低头，软和地拉住她，同她好好解释一番，告诉她他为何要这么做，安抚她的心情。

但这一次，他什么也没有说，应允了她的离去。

沈灵蕴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态度，身子不由察觉一顿，她起身快步就走了出去。

直到回到自己的住处，沈灵蕴才沉沉吐出一口气。

纵使她是个足够冷静的性子，可有时也会产生一丝错觉和奢望。

……以为他如今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也以为他会为了她，善待她的孩子，视她的孩子为己出。

二十多年了，她早已变了，他又何尝不是呢？

她怎么会认为，他会将江山交到她和萧天野生下的骨肉手中呢？

不闻不问，不下令诛杀，怕已是萧天驰对萧璟承最大的仁慈。

难道，她的承儿，一辈子就永远只能在江南，做什么“斩蛟军”的首领了吗？

沈灵蕴坐在屋中，注视着跳跃的烛火，久久没有动弹。

御书房，沈灵蕴离去不久，一袭青衫的墨知章走进门内，同萧天驰相见。

“回来了。”萧天驰浅浅一笑。

墨知章并未行什么君臣之礼，在他对面坐下，道：

“再不回来，就要错过你和黎秉钧一起整出来的大戏了。”

第四百四十一章 狭路相逢

墨知章一进入京城，就得知了萧天驰和黎棹力排众议联手所下的那些旨意。

他与萧天驰打了这么久的交道，从来都不曾看透过萧天驰，自然也猜不到萧天驰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过，这些都是盛国皇室自己的事，以他如今的身份和处境，只需隔岸观火就是。

想必，现在最郁闷的那个人，应当就是不知道藏身在何处的萧璟承了。

一想到自己可以住进黎王府，可以与江眠更近一些，他心情就很是愉悦。

“上一回答应过你，办好了事，可以允你一个条件。”萧天驰说道，“可要我在京城赐你一座府邸？”

“不必，我在京城，自有住处。”墨知章回绝了。

“你若是有想要的东西，可尽管与我提起。”萧天驰说道。

墨知章确实有想要的，而且若是这事能让萧天驰出面，他也能省去许多麻烦。

“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墨知章扬眉问道，在萧天驰开口之前，他又说道：“放心，我不会和你抢龙椅。”

顿了顿，他说道：“我只要一桩婚事。”

萧天驰笑了一声：“你也有求我赐婚的时候。你想娶的，是黎秉钧的女儿吧？”

墨知章直视着他，并不说话，但沉默也代表着默认。

“再想另一个吧，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萧天驰叹气。

墨知章紧紧攥起拳头，墨色的眼眸变得越发深邃晦暗：“为什么？不过一桩婚事，你是皇帝，你开了口，难道黎秉钧还能抗旨？”

“那是因为，在你之前，黎秉钧已与我约定好，他女儿的婚事，由他自己做主，朕不能赐婚。这是他答应做盛国中书令的条件之一。”

墨知章用力闭起眼睛，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黎秉钧，居然这么早就已经在防着他，从萧天驰这里先得了诺言。

他想要将江眠嫁给谁？

萧璟承？

他现在连盛国太子都不是了，只要他敢露面，就会被许多人追杀，他又能给江眠许下什么？

从萧天驰那里离开的时候，墨知章整个人仍是有些浑浑噩噩的。直到走出宫门，来到黎王府大门外，被干燥的夜风这么一吹，他才渐渐回过神来。

守门的侍卫早已发现了他的身影，在他靠近之后，伸手拦下，厉声问道：“你是何人，深夜来到黎王府有何贵干？”

墨知章看了看崭新的“黎王府”招牌，手指探到袖中某个物件，定了定神。

黎秉钧如今还没有要为江眠择婿的打算，那么他就还有机会。

扬起笑脸，他说道：“劳烦同黎王或黎王妃通报一声，就说墨大夫来了。”

“你姓墨？原来你就是墨公子？”侍卫却道，“王爷和王妃早有吩咐，墨公子乃是我们郡主的结拜义兄，若是有一位姓墨的年轻公子上门来，不必知会，领入府中就是。墨公子，请——”

墨知章微微颔首，跟随在那侍卫的身后，顺利的进入了黎王府。

门房得知墨知章来了，早已派跑腿去知会文公公，刚走到前厅，文公公就闻讯赶了过来，对着墨知章自然又是一阵热情欢迎。

“如今天色已晚，王爷这些时日忙着政事很是疲累，王妃已照顾他睡下了。郡主想来也要歇息了，就由奴婢领着墨公子前往住处，怠慢之处还望墨公子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