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为婢,疯批摄政王红眼囚她(125)
“那便应下时景,当以‘翠盖红裳香盈袖,惊飞白鹭掠荷花’作收尾罢。”
诗句落定,画舫内先是死寂般的沉默,随即,赫连枫抚掌而笑:
“好一个惊飞白鹭掠荷花,既应情应景又合韵脚,最后一字以花字收篇,当真妙极!”
谢湛望着少女低垂的眉眼,日光为她清丽的侧脸,镀上一层金光,杯中酒液随着他颤抖的指尖,泛起细密涟漪,恍惚间, 记忆深处的画面骤然翻涌——
十几年前的夏日,他的母后,南昭皇后江晴月身着月白纱裙,与父皇在轻舟碧水间执手欢笑。
彼时的母后,眼角眉梢尽是温柔,吟诵诗句时唇齿间溢出的笑意,竟与眼前这少女渐渐重叠。
他忽地放下杯盏,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夕颜姑娘,不知你哪里人氏?芳龄几何?”
夕颜被谢湛这突兀的质问惊得一颤,可还是微微福身,礼貌作答:
“回禀殿下,奴婢已至及笄之年,家乡…南昭。”
“什么,你是南昭人?”
谢湛霍然起身,锦袍扫落案上玉盏。
他死死盯着少女的的面容,耳畔轰然作响——南昭?及笄?
相似的容颜,如出一辙的神态,还有这年龄,这巧合太过惊人,竟让他几乎有些喘不过气来。
可是,这……怎么可能?
妹妹刚出生不到一天,便被皇祖母的人抛下黑水湖,怎么可能生还?
难道,世间真有与母后长得如此相似之人么?
舫内的众人面面相觑,萧南晏转动扳指的动作微顿。
倒是赫连枫,稍一迟愣,微笑着询问:
“二殿下,你识得夕颜姑娘么?”
谢湛深吸了一口气,喉结滚动着咽下惊涛骇浪。
他复又坐下,面色逐渐恢复平静:
“太子殿下误会了!她与本王一位故人有三分相似,不过,年岁着实对不上。”
赫连枫挑眉轻笑:
“原来如此。”
随着谢湛一句轻描淡写的解释,舫内紧绷的气氛蓦地松驰。
丝竹声重新流淌起来,众人推杯换盏的谈笑声渐次漫过木舷。
赫连枫笑着为萧南晏和谢湛斟酒,傅云卿摇着折扇欲与楚烬行斗酒令,却被楚烬翻着白眼避开,顿觉讪讪,遂同谢湛攀谈。
谢湛对傅云卿暗算他一事耿耿于怀,爱理不理的,好在傅云卿脸皮较厚,没话找话,他说十句,谢湛勉强回复一句。
画舫碾碎粼粼波光,缓缓行至湖心深处。
碧叶田田的水草与零星的荷花交织,将沁凉的荷香揉进水汽里,混着暖风漫进舱内。
赫连姝忽然踮脚探身,鲛绡广袖垂落如流云,指尖点向舷外:
“瞧,那尾红鲤的鳞片像不像碎金?”
她腕间珊瑚串叮咚作响,惊得锦鲤摆尾潜入莲叶下,又引得数尾银白小鱼追逐着泛起涟漪,直看得人心里发痒。
“莞儿,男人们喝酒喝的起劲,哪里有咱们插嘴的份儿?走,咱们去船尾赏鱼去!”
赫连姝说罢,挽起莞儿的手腕,转身便走。
可是,没走几步,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复又来至萧南晏的身边,扫了一眼他身侧的夕颜,盈盈一笑:
“晏哥哥,你这美貌的婢子,我瞧着喜欢,便让她陪我们一起赏鱼罢。我们几个女子也吟对诗文,赏花喂鱼,想想便觉有趣。”
萧南晏眸子微微眯起,唇边笑意却不达眼底:
“既然公主喜欢,颜颜,那你便去吧。只不过,莫要贪看湖景,误了公主雅兴。”
夕颜红唇微抖,听得萧南晏话中之意,她低低应是,将他隐晦的提醒默默记下。
转身刚待离开时,却听得身后的太子赫连枫出声唤住了她:
“夕颜姑娘,且先留步,孤突然想起,为你备了一份礼物。”
第152章 这是孤亲手雕刻
夕颜转身欲行时,忽被赫连枫的声音钉在原地。
她下意识地回头,目光扫过萧南晏时,但见他转动扳指的动作陡然加快,明明面上还挂着若无其事的笑意,可唇角却抿得极紧,整个人的气场,都冷了几分。
夕颜心下猛地一沉,望着赫连枫那含笑的眉眼,急忙出言拒绝:
“太子殿下,您太高抬奴婢,如何敢收您的礼物?”
赫连枫却已经站起身来,缓缓走至夕颜的近前,从怀中取出一支银簪,托在掌心。
夕颜注目观瞧,但见这簪身缠绕着藤蔓,每一道纹路都细腻如真,最精巧的莫过于簪头,一朵栩栩如生的夕颜花,花瓣薄如蝉翼,花芯处还嵌着颗珍珠:
“夕颜姑娘,上次国师误伤了你,全怪孤未能保护好你。所以,礼物莫要拒绝,这是孤亲手雕刻,煞费心血,你一定要收下。”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夕颜,眼中带着不容抗拒的炽热。
随即,未待夕颜有所反应,赫连枫温热的指尖便掠过她耳畔碎发,将簪子稳稳插入她的发髻之中。
望着眼前清丽无双的美人,赫连枫唇边笑意加大:
“这银簪,真的很衬你。”
待收手时,他的指尖扫过她发烫的耳垂,声音低沉而亲昵,尾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舱内陡然陷入死寂。
萧南晏原本漫不经心的凤眸,骤然冷如寒潭,眼底翻涌着晦暗的风暴。
苏莞攥紧了手中的丝帕,原本温婉的面容扭曲了一瞬,强撑着微笑刹那收紧。
赫连姝一旁看着,眼波流转,笑意里藏着几分:
“皇兄当真是温柔体贴,对个婢子都这般上心,以后若是娶了莞儿作太子妃,怕是要把她捧在手心里,连天上的月亮都要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