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为婢,疯批摄政王红眼囚她(236)
也就是他萧南晏!
傅云卿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掌心传来的温度,无声地传递着慰藉。
一阵凛冽的风,穿过空旷的观猎台,卷起萧南晏散落的额发,露出的眉眼间,除了泪水,还有一种淬过火的、近乎惨烈的坚韧——
他知道,哭过这一场,前路纵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须要走下去。
只因,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等待着他去做。
……
回府之后,萧南晏下令,将苏纤柔的尸身敛入楠木棺椁,停放在祠堂内,待解救出夕颜之后,再做发丧。
棺中铺陈着她生前最爱的藕荷色锦缎,腕间那只碎了一角的玉镯,萧南晏想了想,终是未曾取下。
那只镯子是母亲除了那檀木簪外,生平最爱。
只因,那是八年前,萧北承出征南昭前一晚送予她的,她宝贝一样戴在腕上,八载光阴,从未取下。
萧南晏知道,母亲之所以选择自尽,是因此生最爱的欺骗与报复,无法再苟活。
所有的一切,皆源于她深深地爱着萧北承,饶是她怨极了他,却也在临终之际,求他不要杀萧北承。
只可惜,她的一片痴心,错付那般薄情的男人,注定悲剧收场。
带着最后一丝与萧北承的牵绊离去,也好。
待灵柩停入祠堂,他将萧北承的灵位一把抛进火盆,那刻着“先考萧公北承之位”的木牌,在火盆中蜷曲,不多时便成焦炭,腾起的青烟里还带着陈年漆料的苦香。
换上去的灵位,是用梨花木精雕细琢,“显妣苏氏纤柔之神位”九个字,亦是他亲手所书,笔锋里藏着克制的颤抖。
檀木香炉里的残香浮起几缕青烟,绕着梁上的素色经幡打转。
萧南晏忽然,悲从中来:
昨日此刻,母亲苏纤柔还跪在蒲团上,捻着佛珠,虔诚地为她的“亡夫”超度。
蒲团上的佛珠,还留着她指腹的温度,桌上还叠着未绣完的女工,针脚细密地织着缠枝莲纹——那是她想为他缝制的腰带。
他活了二十二载,虽身份显贵,可身上所穿所用,皆是出自娘亲之手,那是她对自己唯一儿子的爱。
可如今,母亲的音容笑貌不见,冰冷的棺椁停在祠堂中央,楠木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却映不出母亲含笑的眉眼。
记得他小时候顽皮,母亲总是笑着用帕子擦着他满是污渍的手:“晏儿,将来一定要做个温润君子。”
如今,那双曾为他拭去污渍的手,已永远蜷在了爹爹的龙袍之下。
“若是晏儿未曾揭穿真相……”
萧南晏喃喃自语,喉间泛起铁锈般的腥甜。
若是母亲能一直活在的谎言里,至少现在还好好的活着。可是,就算他不揭穿,萧北承存心报复,揭穿是迟早的劫数。
萧南晏轻轻触摸母亲的灵位,薄唇颤抖:
“母亲,晏儿想你了……”
好半晌,萧南晏长长吁了一口气,轻轻推开供桌上的暗格。
在那里,他还摆放着另一块灵牌,是为赫连琮准备的。
萧南晏清楚,身为天启皇帝,赫连琮的尸身必须归葬皇陵,哪怕他临终前有遗命。
即便他心中有万千不舍,可也不能让天启皇帝与前摄政王妃葬在一处,不单是妄添妹妹与姐夫“乱伦”罪愆,更何况,母亲苏纤柔若在天有灵,想来不愿再与这帝王家有半分瓜葛。
权衡再三,萧南晏还是命人将赫连琮的尸身,以龙辇接驾,送回皇宫。
龙辇抬走前,萧南晏颤抖着,剪下母亲的一缕青丝,亦剪下赫连琮的一缕墨发,以红绳相系,小心翼翼地放入赫连琮僵硬的掌心。
墨色的发丝缠绕在帝王掌心,像极了他们纠缠半生的爱恨。
这对少年情人,这一世虽不能相伴走到白头,但结发相随,或许是这对苦命人之间,最后一点无声的和解。
“爹爹,”
他对着龙辇深深一揖,声音嘶哑:
“待新帝登基,儿子监国,会亲自主持您的身后事,以天子之礼,送您入葬。”
看着龙辇渐渐远去,萧南晏心中默默祈祷:
这一世的爱恨已随生命终止而散尽,若有来世,有缘遇见,只盼这对被皇权碾碎的有情人,忘却前尘,能在寻常巷陌里,换得一段白头偕老的缘分……
直至龙辇消失,萧南晏转过身来,望着飞云寺的方向,隔着沉沉夜色,捏紧了手中的兵符,眸中晦暗难测:
三日后的午时,究竟是救赎还是陷阱,此刻都已不再重要——
他只知道,若夕颜有半分差池,这天下兵权,不过是陪葬的祭品……
第280章 楚烬,你找死
从云丘围场逃离后,楚烬将蔓萝紧紧箍在怀中,足尖点地腾跃而起,红袍在夜色中化作一道残影。
他强运轻功,一口气奔出三十余里,直到耳畔的喊杀声渐次消弭,脚步才渐渐缓了下来。
怀中的蔓萝自始至终都在挣扎,指甲抠挖他的臂膀,靴尖狠踹他的小腿,连珠炮似的谩骂声从未停歇:
“楚烬你这狗东西,放开我!”
“楚烬,你要把老娘我拐到哪里?”
“楚烬,再不放开我,我骂你祖宗八代……”
楚烬充耳不闻,只将手臂收得更紧。
他的肩头,本就中了假“蔓萝”那一刀,刀上淬着“寒潭蝮蛇”毒药,此刻强行催动内力抱着她一路狂奔,此刻只觉得肩头剧痛,喉头却是腥甜翻涌,视线渐渐蒙上灰翳。
行到一条小路,他脚步忽地一软,蔓萝趁机狠狠咬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