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为婢,疯批摄政王红眼囚她(254)
……
萧南晏顶着晨光,再度登上飞云寺。
残垣断壁间,还飘着焦木的余温,他拖着未愈的伤体,每一步都踩在烧塌的梁木上,后背的旧伤因疾行而迸裂,血珠透过玄色外袍渗出来,印下暗红的痕迹。
他径直走向那方被掘开的暗坑,三日前,夕颜便是从这里掉下去的。
这三日,饶是在梦中,他都在悔恨,为何非要说那些绝情的话。
原本,他算计好一切,想要稳住萧北承,趁机救下夕颜,却不想,他再一次伤了她的心,让她以那般决绝的方式离开他。
人生第一次,他恨极了自己。
所有的运筹帷幄,再精准又如何,他唯一忽略了夕颜那颗,早已被他伤得体无完肤的心。
她对他,本就没有半点的信任。
此刻,望着黑漆漆的洞口,他向前再度迈步。
寒枭和墨刃想要阻拦,却被他眼中焚尽一切的疯狂逼退:
“都让开!”
不待众人反应,他已纵身跃入洞中。
暗渠内的水冰冷刺骨,瞬间浸透他的衣衫。
伤口遇水剧痛难忍,却压不住他想要寻找夕颜的急切。
他沿着蜿蜒的水道泅水前行,每一次抬头换气都带着呛咳,眼前却不断闪过夕颜坠落时的白裙。
水道兜兜转转,最终汇入五老峰外的山涧水。
他再也支撑不住,险些一头扎进水底,却被身后赶来的寒枭和墨刃一把扶住,拉扯着将他拽到岸边。
此刻的萧南晏,再也没了往昔的高贵冷冽,他瘫坐在泥地里,发间滴着水,浑身抖作一团,后背血淋淋一片,咳出的血染红了岸边芦苇,唯有眼神,空洞得像具失了魂的木偶。
湖面上除了几片浮萍,一直蜿蜒着飘向远方,哪里有半点夕颜的影子。
他挣扎着还想再下水,却被赶来的傅云卿一把按住。
此刻的傅云卿,素来带笑的眉眼拧成结,对着萧南晏那张嫩白的俊脸,扬手便是一记耳光。
啪——
一声脆响在空旷的河谷里回荡。
第300章 说不定,她还活在这世上
萧南晏被抽得侧过脸,水珠混着血沫从嘴角滑落,却将眼底的混沌褪去几分。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哪里还有半点那呼风唤雨、神通广大的摄政王威仪?”
傅云卿的声音因怒意而发颤,指着他渗血的后背骂道:
“你啊你,不要命了么!你也不想想,你母亲的棺椁还停在祠堂,你父皇的丧礼还等着你亲自操办,新帝登基大典的黄册,就在你书房压着。如今内忧外患,人心不稳,苏沁瑶和赫连枫网罗朝臣,虎视眈眈,整个天启的梁柱都系在你身上,你要为了一个女人,做那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辈么?”
山风卷起萧南晏湿透的发丝,露出他额角方才磕碰出来的伤口。
他望着粼粼波光中,自己狼狈的倒影,眼前忽然闪过母亲的棺椁、爹爹赫连琮手中紧握的那枚同心结,终是收回了脚步。
“我已派出三千军兵沿水路搜寻。”
傅云卿放缓语气:
“找了这么久,始终未寻到她的下落,说不定,她还活在这世上。既然活着,你搞成这副鬼样子,不觉得可笑么?”
萧南晏盯着水面良久,直到艳阳高照,将湖面染成金黄。
他缓缓抬起手,抹了一把嘴边的血渍,指腹触到颊边的掌印,那刺痛竟让他找回几分清醒。
“回吧!”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千斤重。
见他终于想通,傅云卿长吁了一口气。
萧南晏转身时,身子剧烈地晃了一下,傅云卿急忙上前扶住,触到那片滚烫的肌肤,才发现他竟在高烧。
回程的马车上,萧南晏半昏半醒间,偶尔盯着车窗外,那飞掠的树影间,似乎处处都是夕颜那张决绝的脸。
后背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浸湿了垫在身下的锦被,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反复摩挲着手中那枚夕颜花玉坠——
那是从暗渠的淤泥里找到的,玉坠上的夕颜花瓣碎了一角,像极了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萧南晏话未说完,便晕了过去,掌心却仍死死攥着那枚玉坠,仿佛要将那点残存的念想,嵌进骨血里。
……
萧南晏等人刚消失在山谷尽头,水面突然泛起一圈涟漪。
有一人从水底冒出头,猩红的衣摆浸满冷水,乌发如海藻般贴在脸颊,眼底布满血丝。
正是毒王楚烬。
自蔓萝坠崖那日起,他便像疯了一般沿着崖壁下的河道搜寻,三天三夜未曾合眼,赫连枫派冥影、邹翊前来,欲将他强行带离,都被他以毒器逼退。
他想着下面若是有水,定能将她寻至。
可不想,一连搜寻三天,连蔓萝的影子都未找到。
他还曾寄望,蔓萝也许早已泅水上岸,回了摄政王府。
可派出去的暗卫带回消息,说萧南晏同样命人沿河道搜寻蔓萝,甚至动用了水师在下游布网,却始终杳无音讯。
“莫非,她又像上次那般,被卷入海眼?”
楚烬喃喃自语,若真是那般,她一个有孕在身的女子,该怎么撑下去?
他踉跄着爬上岸,湿衣贴在身上冻得他瑟瑟发抖,却浑然不觉。
突然,他扬手狠狠甩了自己十几个耳光,力道大得让脸颊瞬间红肿。
“楚烬,你真是个混账!”
他冲着山谷怒吼,声音嘶哑破碎:
“蔓萝,你在哪儿……“
此刻,他的心中懊悔不已。
若是她和孩子真的没了,他就算杀了萧南晏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