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千羽内心里，其实挺佩服自己二哥，能不顾世俗的眼光坚持到底，她也希望他们能早日修成正果。

晚上九点一过，苏黎就感觉到困倦。

她靠在傅靳言的怀里，跟孩子们通完电话，然后听他跟孩子们聊天，他低沉温和的声音，就像催眠曲一般，渐渐让她进入了梦乡。

傅靳言结束通话，低头一看，苏黎已经趴在他胸膛上睡着了。

她昨晚担心他的安危，肯定没有睡好，今天又一大早起床赶飞机，现在感觉到困倦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傅靳言心里一片柔软，俯首吻了吻她恬静的睡脸，将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放到床上。

她的身体一沾到被窝，就像鱼儿回到水里一样，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拽着被子继续睡。

傅靳言好笑地勾了勾唇，替她盖好被子，站起身，打算去书房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刚刚打开门，就看到老夫人拄着拐杖站在门外。

傅靳言不着痕迹地挪动身体，将床上的人遮挡在自己身后，声音略微放低：“奶奶，您怎么来了？”

老夫人表情复杂地盯着他的脸庞：“我睡不着，本来想出来走走，一不留神就走到你这里来了。进去吧，我有话要跟你说。”

傅靳言搀住她的手臂：“奶奶，我们去书房谈。”

老夫人不疑有他，点头同意，被他搀着往书房走。

房门轻轻关上，苏黎睁开了双眼。

她本来就睡得不沉，在老夫人开口说话的时候，就已经醒了过来，担心被老夫人发觉，她悄悄将自己藏进了被窝，直到房门关上，她才从被子里面探出脑袋。

书房。

老夫人坐在沙发椅上，灯光下，头上的白发犹如银丝，显得老态龙钟。

她的双眼，也已经不再明亮，不再犀利，涌满的是各种复杂的情绪。

“我实在没有想到，你还活着，更没有想到，你竟然瞒着我们！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瞒着我们！”

第329章 当初死的应该是我

老夫人一开口，情绪便激动起来，苍老的脸上满是悲伤。

傅靳言心中愧疚，忽然双膝一弯，跪在她的面前：“奶奶，对不起，是孙儿的错，让您伤心失望了。”

老夫人就像被人按了开关一样，眼泪刷地一下就掉了下来。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将傅靳言紧紧抱住，老泪纵横地开口：“阿琛，我的阿琛啊！”

“奶奶。”

傅靳言被她搂在怀中，黯哑的声音，蕴藏着极大的痛楚。

“阿琛，你怎么那么傻啊！你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啊！”老夫人一边拍打他的后背，一边泣不成声。

傅靳言没有回答，双膝依旧跪在厚厚的地毯上，腰背挺着，就像一尊石像。

“你倒是说话啊，为什么不告诉我们真相，为什么要冒充靳言！”

老夫人声音拔高，苍老的声音里既带着愤怒，又带着悲痛。

“你说话啊，告诉我，为什么！”

书房的房门并没有上锁，留着一条很小很小的缝隙，淡淡的光线透过缝隙照射在走廊上。

书房门外，苏黎呆若木鸡，面色惨白。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身体僵在原地，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老夫人悲痛欲绝的哭声，从门缝里传了出来，她没有勇气再继续听下去。

她就像行尸走肉一般，机械地，面无人色地走向卧室。

木然地站在房间里，看着床头墙壁上那张巨幅的结婚照，苏黎突然心痛如绞。

为什么老天要跟她开这样的玩笑？

苏黎呆呆地站在原地，泪水从眼角滑落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一把抓起傅靳言放在桌上的车钥匙，夺门而出。

她一步步走下楼梯，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了飞奔，飞快地跑出这座院子，跑向车库。

书房里，老夫人一边捶打傅靳言的后背，一边伤心欲绝地痛哭，让他说出原因。

傅靳言埋着头沉默了很久，才声音沙哑地开口：“奶奶，当初，死的应该是我。”

老夫人泪流满面：“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

“那天……靳言开的是我的汽车，不曾想，潘湘宁和欧阳霸在汽车上动了手脚，汽车失控，撞上旁边的护栏，后来，他们见靳言只是受了伤，便点燃了油箱，导致汽车爆炸。”

傅靳言，不，现在应该叫他傅念琛。

傅念琛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扣着膝盖，声音哽咽，压抑着无边的痛苦和仇恨。

“原本，潘湘宁和欧阳霸是冲着我来的，是靳言代替我死去，事故发生之后，我察觉到不对劲，我怀疑这背后有阴谋，当时大家都误以为去世的是我，我便将计就计，顶替靳言的身份，想要查出真凶，替他报仇。”

老夫人已经哭得声嘶力竭，她干枯的手指微微颤抖，抚上傅念琛的发顶：“我可怜的靳言啊……”

傅念琛埋着头，老夫人看不到他眼角一划而过的水光。

他咬着牙，沉声道：“我原本是想将靳言的生命延续下去，让傅念琛这个名字彻底死亡。我在靳言的墓碑前发誓，我会保护他深爱的人，守护他在乎的一切，是我违背了对他的誓言……”

老夫人哭了许久，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悲伤地说道：“我以前一直闹不明白，为什么靳言那么爱戚如雪，后来却不肯跟她结婚。原来，你并不是真正的靳言，当然也就没办法给戚如雪相等的爱情……”

“阿琛，你这傻孩子，奶奶也心疼你啊！靳言去世，并不是你的错，你何苦背上那么重的包袱，将自己活成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