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雀跃(68)+番外
郑才格拍着手,眼睛却看着她笑着哭,泪花划过那颗小痣,像滚滚浪潮中的一颗小贝壳,只要看着,便能让人有安稳的力量。
他喜欢她那颗痣,从始至今。
晚宴结束的晚,可惜许雀早就养成了晚上十点就上床睡觉的习惯,任林潇潇怎么拉都没用,只能放人。
郑才格本想跟着走,奈何沙尔拉着人喝酒,也只能留下。
穿过热闹的人群,走到安静的酒店大厅,许雀的心才终于稳下来。
本想问问今天他怎么没有来,但还是不知道怎么问出口,也就算了。
说实话,她现在已经不太适合这样热烈快乐的场合了,她仿佛患上一种叫乐极生悲的病,想到快乐之后就是无尽的空虚与寂寞,她就更难过,索性一开头就不要这快乐。
出了门,许雀便直奔公交站,她没考驾照,不知道为什么,爱上了坐公交。
汉城的夜景是出了名的,金色的高架桥高耸入云,闪光的大厦鳞次栉比,还有波光粼粼的江面,都美得不切实际,让人仿佛置身动漫世界。
许雀坐在窗边玩着消消乐,这游戏很单机,但她玩得很起劲。
公交车身旁,一辆黑色车不紧不慢跟在后面,男人冷峻的面容划过灯影,一道又一道,像交替的心事。
绿荫小区站,余北跃知道她要下了,便放慢了车速,缓缓停在路边。
许雀下了车,接下来是对面的花店,她会去买一束鲜花,然后和店主的柯基玩一会儿。
那只臭屁柯基今天真的很臭屁,居然不吃她给的火腿肠。
余北跃都想下车打它屁股,还好许雀不在乎,和柯基拜拜后继续走,接下来是这边的24小时便利店。
他靠得实在太近,余北跃有些紧张,甚至缩下了脑袋,生怕她看到自己。
谁知道许雀乐呵呵摇过来,竟然对着黑乎乎的车窗照了照镜子,愁眉苦脸地说了一句。
“今天不戴眼镜怪不习惯的。”
“要不……就戴隐形吧?”
阔别五年,余北跃从来不知道许雀变得这么善谈,她一个人能说三个人的话,叽里咕噜又说了一堆话才慢悠悠走了。
等到人走了余北跃才敢抬起头来,看着她的背影。
不到五分钟许雀便出来了,今天手里拿着三个饭团,还有……两包卫生巾。
余北跃差点噗嗤一声笑出来,算算日子也确实是最近了。
买完东西就该上楼了,余北跃打开窗户,看着许雀走到保安室门口,挥手说话。
余北跃:“嗨王大爷。”
许雀:“嗨王大爷。”
十天了,每天都如此。
余北跃回国二十天有余,他就是在第十天遇见许雀的。
那天下了班,他准备去税务局办理业务,刚从国外回来,他的很多手续和基本财政还需要处理一下。
办完事刚出来,对面药监出来一人,不,应该说跑出来一人。
许雀身着暗灰色套装,头发随意扎了起来,背着一个小包在全力冲刺中,风吹起她的发丝,调皮地将她的发圈吹落。
余北跃愣在原地,原本他还不确定是不是她,谁知从里面又跑出一人,国字脸小眼睛,大喊一句。
“许雀!还有五分钟才下班呐!”
那边奔跑起来的小姑娘摆摆手回道:“我今天有事儿,先走啦老曾。”
说着说着余北跃就看见她从对面斑马线冲了过来,带来一阵疾驰的风。
这下余北跃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的确还是她,只不过头发长了些,也更瘦了,出落成一缕清风,好想一吹便能倒。
“让一下让一下。”
许雀害怕老曾穷追不舍,持续奔跑着。
余北跃站在原地,竟然是不敢动,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际,她直接冲了上来,撞到了他的肩膀。
但许雀却没有停留,鞠了下躬道歉道:“不好意思。”
然后就这么走了,没有一丝犹豫,只留给余北跃一个背影。
那天之后余北跃便掐着点在药监局门口等着,看着她每天按点下班,坐上615公车,跟着她回到小区,日复一日,从不改变。
月亮像被煎过一样黄,照的人热丝丝的,许雀早就回了家,独留一辆孤独的车。
余北跃坐在车里,看着那一幢幢楼房,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进去逮着她问个清楚。
“那天为什么装作不认识自己?今天又为什么说这样的话?”
那天晚上夜风温柔,他却煎熬不已,余北跃坐在车里直至天亮。
为了自己的奖金,许雀还是含恨去了前相亲对象,不,应该是相亲对象14号的婚礼。
看着台上新郎笑得憨厚新娘甜得慈祥,许雀点点头,决定低头使劲吃,一定要把这礼金都吃回来才算数。
结果一不小心就……吃撑了。
礼貌婉拒了14号的好意,许雀自己离开去医院,对面就有直达医院的公车,她晃晃悠悠地上了车,还有遵纪守法好少年非常自豪地站起来给她让座。
“阿姨您坐吧!您怀孕了我让座是应该的。”
许雀看着小学生那瓶盖底厚眼镜下的笑眼,心里早就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了,暗骂一句怀你个奶奶啊!
然后扑楞坐下,微笑回应:“真是好孩子。”
少年:“阿姨不谢,我叫红领巾。”
“……”
谁知她这一坐坐出毛病来了,气氛太好温度正合适,十分适合打盹儿。
等到“金湖路到了”喊到第二声,许雀终于醒了。
她抖了抖,才猛然反应过来,坐过站了!
几乎是连滚带爬下了车,许雀站在公交站台前,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