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许雀上完课起身去上厕所，看到在男厕门口的郑才格。

“你最近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差？”

许雀摆手：“没事儿，你在这儿干嘛？”

即使她说没事儿，郑才格也能感觉到她的冷漠，但那种冷漠不是故意的，而是由内而外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并不是针对谁，而是对待所有人都如此。

“就……给你个东西。”他从兜里掏出盒子，打开盖子，送到许雀面前。

许雀自然也看到那贴带上的字了，她抬眼，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淡淡的：“你女朋友怎么办？还是拿钱给你女朋友买礼物吧，别费心我了。”

“我……”

许雀伸手：“好了，没什么事我先去上课了。”

郑才格盯着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天晚上郑才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对面床就是余北跃，他睡得很快，因为最近忙着出国事宜，只有晚上才能歇下来。

盒子就在自己床头，他脑子一阵兵荒马乱，最后还是借着月光打开看了眼。

是一个发圈，小小的达菲熊正咧着嘴对自己笑。

那晚的月亮很圆很亮，阳台门没有关，还有飞虫在路灯边绕圈，郑才格一下坐起来，望着墨黑色的天空，四角的天空里能看到寝室对面的教学大楼。

他做了一个决定，丢掉了盒子。

余北跃离开的那天，许雀还是没有来，沙尔和林潇潇去买水了，就剩下郑才格。

“去了那边生计怎么办？”

“靠奖学金吧，我之前还存了点钱，其他的……就听天由命吧。”他倒是很乐观。

“不管怎么说同学一场，到那边去了要有什么困难就说，能帮的我绝对帮。”

两个人很少有这样的交流，余北跃也觉得有些动容，伸出手：“谢了。”

郑才格回手拍他，露出了手腕，那根发圈套在他的手上。

余北跃眼眸一深，抓住他的手腕：“这个……你怎么会有？”

“你女朋友送你的？”

他摆手：“不是，我和她已经分手了，这个，”郑才格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笑了笑，“是别人给我

的。”

他笑容坦荡，在余北跃看来，却有点刺眼。

余北跃明白了，应该就是许雀了，她把自己送给她的东西送给了郑才格。

的确有点像她的风格，就算是分手也是干净利落，刀刀见血。

而自己，也真的痛得说不出话来，却也不敢再问，生怕她会更狠心。

登机之前，沙尔问余北跃真的不再等等了吗？

余北跃已然心死，终于是转身离开。

现在再想起那时候，余北跃手里的烟就吸得更起劲了，恨自己为什么不再多问问，为什么不直接去问许雀，而相信了别人。

“其实那根发圈根本不是许雀送给你的吧，你俩也没有在一起。”

郑才格也拿了根烟，他是不爱抽烟的，但是有时也来上一根，“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

“这不是有没有意思的问题，我就想知道为什么我送给许雀的东西为什么在你的手上？”

郑才格站在他对面，突然觉得余北跃这五年来变了不少，之前他即使是吵架也会给人留有余地，而现在却变成了一把剑，锋芒外露，非要逼你说出真相不可。

“是，是我看到田颜把你的礼物丢了，就捡起来送给了许雀，她以为是我送的就没要，我就自己留着戴上了。”

烟雾缭绕间显露出郑才格的面容，余北跃突然恨他，声音也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不是她送给你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们在一起了……”

“呵……”郑才格冷笑一声，眼神落寞，“在不在一起有区别吗？就算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你会放弃吗？你不还是会赶回来，再一次从我身边抢走她。”

余北跃沉默，站直了身子，只看见郑才格站起来，一步步逼近他：“就算我现在告诉你，我郑才格还喜欢许雀，从大学到现在快八年，没有其他女人，她们什么都不是，我喜欢的只有她许雀一个人，你余北跃！”

他声音越说越大，甚至还带着哭腔，几乎是吼了出来，“会因为我放弃许雀吗？”

余北跃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想往后退一退，却发现背后是墙壁，他根本退无可退。

“你不会！所以……当初是你自己放弃了许雀，和我干了什么事根本没关系。”

说完这些话，郑才格才觉得舒了一口气，转头吸了口烟正准备走，却看见走廊口站着的人。

“真的和你没关系吗？”

许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听起的，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她和郑才格完了。

“你们聊，我先出去。”余北跃有些失魂落魄地起身。

许雀一把拉住他：“给我留根烟。”

余北跃愣住，最后还是把烟拿给她，叮嘱一句：“就一根。”

“知道了。”

余北跃走的时候听见许雀开口问了一句话：“我就问三个问题。”

走廊尽头的窗口吹进来一阵风，那颗盈盈而立的大树也摇了摇身子，有一排鸟雀扑扇着翅膀滑行而过，独留绿意盎然生机依旧。

外面依旧是一派祥和，不少人堆在草坪处烧烤唱歌，余北跃出来后看到了别墅的主人，上前打了个招呼。

“你这歌唱得真不错。”

余北跃摆手：“好久没唱了，献丑了，你这别墅生意搞得可以，一年能赚多少钱？”

几年的留学生涯还是教会了余北跃不少东西，他少了些清高，反而多了些待人接物的智慧，三言两语就能拉近人与人的距离，即使对方是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