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前你不是这么说的!(117)
之前朝中谏臣弹劾清河公主插手郡内政事,就是因为伊陵郡这些辞官的官员。
现在这些人全都回归原职,伊陵郡官场有条不紊。
不仅如此,随着《金兰赋》的传唱,郑氏姐妹的案子的裁决,如今民间都夸伊陵郡吏治清明,夸崔时雍是个为民做主的好官。
一派官民和谐,欣欣向荣。
公主乱政的非议,自然烟消云散。
裴照野却扯了扯唇角:
“他不怀疑你是因为你是公主,换成是皇子,你看他急不急?”
骊珠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你说得有道理,但就算我是皇子,父皇他也只会更高兴。”
裴照野目光幽幽。
“我知道,你们都当他是昏庸无为的君主,一心修道而疏于政务,还定下过许多无用政令——但如今设在各地,能在大灾之时调用赈灾的常平仓,也是我父皇当年勤政时的政令之一啊。”
烛光摇曳间,骊珠看向案上信件。
“翻天覆地的代价必然是血流成河,你说过的,百姓并不在意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是谁,既然如此,只要趁现在及时回头,力挽狂澜,又何须改天换日?他可以做个明君的,我会让他做一个明君的。”
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个人太容易妥协,太容易退缩,但凡给她一点后路,她都能毫不犹豫地选最安稳的那条路。
然而转念一想。
他不也是这样吗?
如果他没有刻意扼制红叶寨的势头,只想在鹤州一带自保度日,梦中的红叶寨也不会被血屠殆尽。
他以为自己只要不去雒阳,不出现在那些人眼前,大家就可相安无事。
但弱者没有叫停的余地。
比他强大的人想碾死他,从不看弱者的态度,只看自己的利益。
假如他和她,只是呼吸,就已经触犯了他们的利益呢?
那团不甘的怒火烧穿梦境,一路摧枯拉朽烧到这个现世。
不甘心步步退让,任人宰割。
更不甘心只有他一人被这种痛苦煎熬。
“……如果我随你一起去雒阳,能让你父皇做成一个明君吗?”
裴照野一边替她清理凌乱的案几,一边状似好奇地问。
骊珠眨了眨眼,似乎没料到他会主动提起去雒阳,即便这只是个假设。
骊珠刚想说肯定可以,然而回忆了一下前世。
裴照野还没权倾朝野的时候,她父皇已经离世,即便在世应该也不会听他的;至于沈负,更是一点点被他架空成傀儡,他压根就没想过辅佐这个小皇帝。
“这个我来办,”骊珠目光追随着他,“你负责想办法权倾朝野就行。”
裴照野捡起她身后散落的帛书。
“哦?你觉得我有这个本事?”
“当然。”骊珠露出信赖的目光,“你做什么都很厉害,你肯定办得到,要是努努力,一定能收复北地,立下不世功勋!”
裴照野将竹简卷好,堆在书案上。
梦里那个他果然只做到权倾朝野,看样子,连收复北地都没做到。
如果骊珠从未当过皇帝,那么皇帝会是谁?
她那个黑心肝的蠢弟弟?
裴照野扯了扯唇角。
废物。
权倾朝野有什么用?让她当了一辈子公主,算什么本事?
“公主真的觉得我做什么都很厉害?”
他从骊珠身后吻上她的耳垂。
小小的,柔软的,他轻咬在唇齿间含弄,双臂从后面将她一整个包裹在身躯下。
“……我们刚刚谈的好像不是这个话题吧。”
骊珠嘴里倔强反驳,然而声音已经软得不像话。
“有什么区别?难道公主以为我真的会随你去雒阳?”
胸腔内的低笑声从背脊传递而来,骊珠回过头,气恼地瞪他一眼,却被他托住下颌,含住唇瓣细细舔舐。
“不去算了。”她逮住间隙反驳。
“要我去也可以。”
“?你聋了吗?我说你不去就算了,没有人求你!”
裴照野自顾自地往下说:
“好马会挑驾驭它的主人,当臣子的也会挑选他要侍奉的君王,不是谁都可以使用我。”
他的话语伴随着热息与唇齿间的暧昧水声钻进骊珠的耳中。
骊珠被他吻得背脊发麻,他的声音也带着喘,喘得她腰窝发软,一字一句都让她极其难以忽略。
“公主,既然你可以……不如,也为我努努力?”
骊珠茫然:“努力……什么?”
话已经到了嘴边。
然而裴照野又想起那夜她喝醉时的眼泪,不得不忍了回去。
还不是时候。
她还没有为此而做好准备。
他睁开波光潋滟的眼,提刀溅血时杀意凛冽的脸,此刻变得深邃又重欲。
“要不要坐我脸上试试?”
骊珠:“……?”
骊珠发现,她好不容易习惯了他的下流,但他总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再过分一点。
接下来的几日,骊珠都在官署内忙着赈灾。
一方面是赈济这些已经逃至伊陵境内的流民,另一方面骊珠也在与绛州的地方官员联系,可以借调粮食给他们。
裴照野也不知为何,这几日神出鬼没,几乎见不到人影。
只每日睡前准时来莫名其妙亲她一顿,从不缺席,就算骊珠睡着了,也会把她亲醒,再回自己的房间。
骊珠忙得脚不沾地,一时无暇多问。
按照她的计算,伊陵与宛郡两郡的常平仓加起来,再按照她以工代赈的方案,平定这次饥荒并不困难。
直到这一日,宛郡送来了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