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锦辞(11)
她终于明白,有些人,你永远捂不热;有些情,你永远换不来。
她的五年深情,她的舍命付出,在萧辞潇眼里,不过是一场多余的闹剧。
从那天起,苏晚婷变了。
她不再为萧辞潇准备早膳,不再为他缝补衣物,不再主动跟他说话。
她每天只是坐在正房里,要么发呆,要么看书,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萧辞潇似乎也乐得如此,除了必要的场合,再也没有主动找过她。
柳婷婷更是得意,时常在她面前炫耀萧辞潇送的首饰,说萧辞潇对她有多好。苏晚婷只是淡淡地看着,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的心,已经在父亲病逝,苏家倒台的那天,跟着一起死了。
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扑在萧府的朱红大门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在哭。
第7章 假死跑路
苏晚婷站在正房的窗前,看着庭院里那棵老槐树,叶子落得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就像她此刻的人生,一无所有。
父亲的葬礼办得极其潦草。
萧辞潇没有出面,只让管家送去了二十两银子,说是“夫妻情分”。
苏晚婷拿着那二十两银子,只觉得讽刺,她苏家当年帮他,何止二十两?她这五年的付出,又何止二十两?
兄长被流放的那天,天还没亮,苏晚婷就起了床,换上一身素衣,想去城门口送他最后一程。
可她刚走到萧府门口,就被萧辞潇拦住了。
他穿着一身深色朝服,脸色比清晨的寒霜还要冷,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不准去。”
“为什么?”苏晚婷抬起头,眼底没有了往日的哀求,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
“那是我唯一的兄长,我送他最后一程,有错吗?”
“苏家现在是罪臣之家,”萧辞潇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耐,
“你若是去送,被言官看到,定会参我一本‘与罪臣亲属过从甚密’,你想毁了我的仕途?”
原来,他担心的从来不是她,不是苏家,而是他自己的仕途。
苏晚婷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人无比陌生。
她想起五年前,他还是个落魄书生时,兄长曾拍着他的肩说“以后我苏家就是你家”;
想起兄长为了帮他打通人脉,带着他去参加各种宴席,替他挡下无数杯酒。
可如今,兄长落难,他连让她送一程都不肯。
“萧辞潇,”苏晚婷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决绝,“我不会连累你。从今往后,我苏晚婷的事,与你萧辞潇再无半分关系。”
说完,她转身回了正房,关上了门,也关上了最后一点对他的念想。
她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风吹过的声音,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囚车轱辘声,眼泪终于无声地掉了下来。
她知道,兄长这一去,千里迢迢,生死未卜,他们兄妹,或许再也见不到了。
接下来的日子,苏晚婷彻底成了萧府的“透明人”。
她不再踏出正房一步,每天只是坐在窗前,要么发呆,要么翻看父亲留下的旧书。
青黛心疼她,变着法子给她做些可口的饭菜,可她总是吃不了几口,人也日渐消瘦,眼窝深陷,原本明亮的眼睛,也变得黯淡无光。
萧辞潇偶尔会路过正房,听到里面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心里会莫名地发慌。
他想起以前,每天清晨总能看到她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总能闻到她煮的姜汤的香味,总能看到她拿着缝补好的衣物,小心翼翼地送到书房门口。
可现在,那些身影,那些香味,那些小心翼翼的期待,都没了。
他也曾想过推门进去看看她,可一想起当年苏家逼婚的屈辱,想起她这五年来“无处不在”的纠缠,那点念头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告诉自己,这是她应得的,是苏家应得的,他没有做错。
直到有一天,管家匆匆来报,说苏府被抄没的家产里,发现了一箱书信,里面全是苏晚婷这五年来,偷偷给苏家写的信。
信里没有一句抱怨萧辞潇的话,只说自己在萧府过得很好,让父亲和兄长放心;
还说萧辞潇很有才华,将来一定能大有作为,让他们多帮帮他。
萧辞潇拿着那些信,指尖微微颤抖。
信纸上的字迹娟秀,却带着几分用力过度的工整,显然是写信时,怕家人看出她的委屈,刻意掩饰的。
他想起有一次,他无意间看到她给苏家写信,问她写什么,她慌忙把信藏起来,只说“没什么,就是跟家里报个平安”。
原来,她报的从来都是“假平安”,藏的从来都是真委屈。
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疼。
他想去正房看看她,想跟她说句对不起,可走到门口,却又停住了脚步。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原谅他。
就在这时,柳婷婷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件新做的狐裘大衣,柔声说道:“大人,天越来越冷了,妾身给您做了件大衣,您试试合不合身?”
萧辞潇看着柳婷婷温柔的笑容,想起苏晚婷那双黯淡的眼睛,心里的愧疚瞬间被烦躁取代。
他推开柳婷婷的手,语气冰冷:“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吧。”
说完,他转身回了书房,把那些信锁进了抽屉最深处,也把那点刚冒出来的愧疚,一并锁了起来。
他不知道,他这一转身,就错过了最后一次挽回的机会。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苏晚婷忽然发起了高烧,烧得神志不清,嘴里一直喊着“父亲”“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