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尽量再快一点。”

他注视着楚修,眼底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情绪，似是心疼似是怜惜。

第五枚，结束。

第六枚,结束。

第七枚……楚修的身体开始发抖。

这种痛像是从皮肉渗透进骨头里,连带着他星核所在的胸口都在痛，万箭穿心的刺痛让他死咬住牙关，才能遏制痛呼的念头。

……第八枚,结束。

齐衡额上都冒出汗来，他的精神力也损耗不少，再加上需要全神贯注，对精神力更是一种负担。

整个治疗过程中，他都没有触碰楚修，只是操控精神力进行治疗。

可精神力的感知有时候比视觉看到的更清晰，如果不是楚修的身体被固定着，以他这种痛到发抖的幅度，必然会影响治疗过程。

“最后一枚，马上就结束了。”

他说着看了一眼楚修，愣了愣。

楚修睁开一双眼看着他，莹润的眸子和眼角的水光、面上的水痕，无一不说明了在治疗中发生了什么。

这是哭了？

钴蓝色的眸子本就澄澈清透，一向只有坚毅的眼眸此刻却是透出些脆弱，让人能一眼看到内里的柔软。

楚修深呼吸，努力调整着紊乱的气息，艰难的突出一句。

“请……继续。”

“好。”

二十分钟后。

随着第九枚星窍的贯通，左肩到左臂至指尖，整条星脉的星力完成了一个循环。

——第一阶段的治疗结束了。

“结束了。”

齐衡眉头微蹙，有些不忍心的问：“还好么。”

等到他这句话，楚修眼睫颤了颤，对上他的目光，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

然而刚才那口气松懈下来，下一秒，楚修连话都没说就直接晕过去了。

“……”

【昏了。】

齐衡无语，这还用A0说，看也看的出来。

“痛成这样，真的不能用止痛药么。”

【不能。】

【这样的效果是最好的，用了止痛药会形成依赖，下一次他会更难以忍受。】

【您放心，他这一次会不是坚持下来么。】

他们的备用方案，一个都没用上。

早就准备好，就怕中途楚修会失去意识，而刺激他清醒的药，现在还躺在折叠空间里。

“都是我的问题。”齐衡叹了口气，伸手替楚修解开了固定他手腕的腕拷。

楚修的手腕上一圈红色於痕，是不自觉挣扎时撞出的痕迹。

擦了擦手上的液体，他坐在一旁，视线扫过挂在一旁还没有完全滴完的药物。

输液包内还有三分之一左右的量，医疗舱内的活性液颜色比原先要淡了许多，等变成无色后就没有效果了。

“他这样子，看着还真让人不放心。”他靠坐在一旁，和A0说着话。

“先前不是准备了一点镇静的药物，就算止痛类的药物不能用，镇定剂用一些，至少能让他在昏睡中好过一些。”

【预先准备好的剂量是没问题的，注射后能维持三到五个小时。】

“那就用吧。”

既然不会对楚修的身体和恢复有妨碍，那就没必要没苦硬吃，能舒服些也是好的。

齐衡转头去医疗箱里找药，这些药物都有名字，他分辨不出来但是有A0，至少不怕会用错药。

【其实您的信息素能起到和镇定剂类似的效果，刚才如果不是有您的信息素，让他的感官迟钝了一些，他可能早就熬不住了。】

A0在他耳边叭叭。

齐衡没回答。

A0说的类似的效果，就是把自己给楚修当人形镇定剂用，更正一下，如果要用他，那就需要他贴着楚修。

因为那样效果是最好的。

齐衡弹了弹针管，从瓶子里抽出五毫升的药液，注入另一个瓶子里混合后再次抽出。

“不需要。”

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有药，要我做什么。”

为了给楚修打针，他也练习了好久，不然哪里来那么熟练的动作。

齐衡在第一次拿针管前，真是怎么都没想到，有一天还能体验一把医疗工作者的工作内容。

回到医疗舱边上。

他抬起楚修内侧的手，擦了擦上面的水渍，然后消毒扎针推药，一气呵成。

完事后，他看着楚修。

A0：【药效需要几分钟起效。】

几分钟后，楚修的神色放松了一些，看来是药起作用。

齐衡看着楚修的样子，思维发散。

他想着以楚修的外貌，放到外面大概能拍出天价。

哪怕是以他的审美来看，好看到这份上的雌虫……他也就只见过楚修一个。

银发蓝眸，这么脆弱又美丽的模样，足以让任何审美正常的生物对他流露出怜惜。

但是真的脆弱么？

——怎么可能。

眼前的楚修可是当之无愧能称得上强者的存在，哪怕沦落到现如今的样子，真动起手来，自己也赢不了他。

强大又美丽，这样的雌虫却将目光恒定在主宰身上，成为主宰的追随者。

“真是……”

真是什么呢？齐衡没说出口，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的是什么。

……

这一发呆，就直到A0出声叫他，才回过神来。

【点滴打完了。】

“嗯。”

他看了一眼医疗舱内的药物，淡蓝色已经彻底消失了，只剩下无色的清水。

按下医疗舱上的按钮，无用的液体退去。

齐衡给楚修拔完针，按着他手背上的针眼，“刚用了药，他现在叫不醒吧。”

【叫不醒，如果你不想管，也可以就这样不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