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蔷薇(62)
他心内一动,像是小偷被人抓住盗窃现行一般,迅速偏离了视线,却因为太过迅速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他听到了殷浔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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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厅里出来时,向晚园还处在一种梦游似的状态里。
“你不是缺钱吗?”殷浔的口吻很随意,像是闲聊,“这笔钱给你好了。”
一笔意外之财砸到她身上,但是向晚园不确定这份礼物的性质:“为什么?”
“那就少跟邬熠沛接触。”殷浔按下电梯键,微微蹙眉道,“他很危险。”
向晚园沉默了一会儿,她的唇抿得有些紧:“他是陆慈安的……”
“不要问。”殷浔立刻打断她,眸中罕见得有些阴沉,“你现在已经有钱了,那就赶紧跟他们脱离关系。”
“这是我作为室友给你的忠告。当然听或者不听,你自己决定。”
殷浔点到为止,她没兴趣去发善心。
不时的有别的客人从她们身边穿过,或是往大厅,或是与她们并行。向晚园不可抑制地有干呕的冲动,她没有任何犹豫地抓住殷浔的手,低下头:“……你能带我走么?”
走?去哪里?
殷浔无声笑了笑。
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能去哪里。
等到站在电梯里,晕乎乎的向晚园才勉强找回了实感,她用力踩了踩地面,确认自己已经从刚刚的大厅里出来了,才如梦初醒般放开殷浔的手。
“……今晚,谢谢你。”
殷浔不在意地挑眉:“没必要。”
“你害怕吗?”
寂静中,向晚园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刚刚我很害怕。”
“怕我付不起钱,怕我也会像我父母一样跳下去。”
她自问自答起来,今晚她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话,像是把压抑在心口的话统统都说出来了:“我最难的时候,想过去拍照片。”
她有一副漂亮的脸蛋和好身材,精致中又带着厌世的冷淡,一直是那些拍摄各种内衣照或是私房照摄影师的最爱。
“已经到了门口的时候,我听到里面的声音。真是好笑,连隔音都不知道搞好点。”
“然后我就跑了。”
殷浔蓦然打断她,声音有些冷:“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向晚园有些急切地解释:“我只是羡慕你,羡慕你无论做什么都不怕,羡慕你不会为任何事情……”
“任何事情?”殷浔咀嚼着这四个字,嗤笑出声,“我记得我从一开始就说过,不知道的事情就少评价。”
电梯停在了一楼。
这次殷浔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立刻闪身出去,连多余的一眼都不想分给她。
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大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门上,溅出水花,模糊成混乱的一团,遮住了内外的视线。
向晚园怔怔站在门口,直到殷浔蹙眉过来问她:“你带伞了么?”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这又是一个雨天。
半天没得到回应,殷浔不耐烦了,她侧头问旁边的侍应:“你们这有伞吗?”
往来的客人基本都是私家车,司机一应俱全,当然不需要夜色为他们备伞。因此侍应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不好意思小姐,没有。”
没有让客人得到满意的服务是他们的失职,因此热情的侍应又赶紧补了一句:“要帮您打车吗?”
殷浔心烦意乱地丢下一句“不用”,抱臂去了沙发上,侍应贴心地送上热柠檬茶,但是她连手都没动一下,只是低头思索着什么。
江时景从电梯里出来,一眼就看到正低着头的殷浔,他没有过多把视线停留在她身上,只是侧头问钟越州:“车来了?”
后者正骂骂咧咧地抱怨“这鬼天气真够要命的”,听到好友问他,才没好气地答了一句:“张叔被堵在半路了,在这坐着吧估计还要有一会儿。”
他一屁股坐下来,才发现旁边沙发上坐着殷浔,惊得立时就想起身——他在心虚什么?又不是他要来的他怕什么?
想到这里,钟越州定了定神,说得上是友好的打招呼:“小浔!”
殷浔漫无目的的眼神重新一点点聚焦,凝到他的脸上,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也下来了?”
江时景没有坐下来,他微折下腰,漆黑的眼瞳里晦暗,骨节分明的手指就扣在沙发背上。
“我们扯平了。”
殷浔扯了扯嘴角,不是很想和他讨论这个话题。
江时景干脆地换了个话题:“陆慈安没来吗?”
“他没这么闲。”殷浔歪靠在沙发上玩手机,她刚刚查了天气预报,再等两小时雨就能停。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正是夜色人来人往的高峰期。向晚园也坐到殷浔身边,问她怎么不打车。
殷浔只丢给她两个字“不想”,就继续专心盯着屏幕,直到大大的“Game over”出现在她面前,才厌弃似的丢开手机,弯肘挡在眼前,似在假寐。
寂静又在四个人间蔓延,还有一丝尴尬。
钟越州觑着江时景的脸色,试探性开口:“要不你们跟我们一起走?车马上就到,我把你们送回去。”
向晚园先开口拒绝了:“谢谢,我已经打好车了。”
“小浔你呢?”
殷浔的手没有移开,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两下:“不想避嫌了?”
她阴阳的很有理由,江时景听出了她的不满,他软下眉眼,似是安抚:“嗯,不想了。”
跟外表相反,殷浔是个很好哄的人,几乎不要江时景说别的什么话,她已经自动给他安排好了道歉到和好的全过程。斜靠在沙发上的姑娘懒懒抬眼,清泠泠的视线里已没了一望可知的疏离:“你知道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