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丞相他重生了(2)
他们谈着话,不知怎么回事,他们突然激烈地吻在一起。雨水打湿了衣裳,他们在雨幕下,天底下,吻在一起。
无数画面重现在他眼前,到最后,他看见了一滩血里的自己,青衣染上鲜红,再不复往日生机,镜子随即破碎成数万碎片,落入无尽的黑暗里,再难重圆。
沈原殷睁开眼。
他躺在床上,入眼是熟悉的景色,这是他丞相府。
沈原殷习惯性地叫了声:“简然。”
话出口后沈原殷便反应了过来,他不是自刎了么?
手后知后觉地抚上脖颈,那里光滑平整,没有半分刀滑过应有的样子。
还不等他弄清楚,门外却立即传来应声:“大人。”
——这就是简然的声音。
可是简然,不是在他进地牢时,就因为反抗而被锦衣卫杀了吗?
门“嘎吱”一响,床帘被简然掀起。
“大人,”简然递过来一杯水,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来,“润润嗓子。”
嗓子的确有些哑,沈原殷抿了一口,问道:“何时了?”
简然一顿,而后道:“昨日大人在晚宴上落水晕倒,陛下特意批了大人病假在家歇息。”
“大人今日不必去早朝。”
沈原殷沉默片刻后让简然下去。
简然犹豫,而后言道:“大人,那位四皇子还在府前跪着,您看?”
头还有点混乱,沈原殷抬手揉揉眉心,道:“不必管他,让他跪着。”
简然退下了。
沈原殷重新躺下,手无意识地还摸索着脖颈,思索着事情。
这难道是……重生了?
若是重生,这个时候便是……太后生辰的第二日。
沈原殷还记得,就在昨日太后寿辰晚宴上,四皇子崔肆归“不小心”撞到他,又是在池子边,他脚滑跌进了池子里,晕了过去。
事后皇帝为了表明态度,让崔肆归到他府前跪着请罪。
这对父子各有各的算计。
皇帝贪图享乐,不理朝事,指望着他代理国事,不愿得罪于他,于是让崔肆归来向他赔罪。
崔肆归却是想通过此事搭上他这条线,让他到四皇子的阵营里去。
沈原殷下床,赤足走在地毯上。靠近窗边,打开窗户。
外面还在下雪,崔肆归已经在外面跪了一个雪夜。
上辈子他觉得无趣,出去见了崔肆归想找找乐子,结果却真情实意地帮了他,最后落得那样一个下场。
自古以来,几位皇子之间的夺嫡之争总是与血肉尸骨脱不了干系,没几人能做到身在局外又安然无恙。
沈原殷将手伸向窗外,雪花颤颤巍巍地落在了他手心,只觉一阵冰凉。
他打了个抖,又面无表情地缩回手。
关窗转身。
他漫不经心地拿起汤婆子,外面寒冷关他何事,又冷不着他。
既然皇帝都不在意这个冷宫里的儿子,那他又为何要在意。
“大人?”简然敲门进来。
沈原殷问道:“何事?”
简然面露难色:“四皇子……四皇子说……”
沈原殷抬眼:“他说什么了。”
简然纠结道:“……他说他知错了,然后说……想见您一面,与您商量一些事儿。”
沈原殷没说话,简然也拿不住他主意。
简然挠挠头道:“大人,去么?”
沈原殷手指敲击着汤婆子,似在思考。
“去,”沈原殷起身,“为何不去。”
临近门前,沈原殷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雪人。
雪人背脊挺直,黑长的头发此时披了雪,更别有韵味。
一双靴子停在了崔肆归面前,他抬起头,看见沈原殷撑伞,一袭红色狐裘,衬得面颊越加白净。
可崔肆归知道,这人并非看起这般良善无害。
大萧丞相沈原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朝野说一不二,手段阴毒却惯装好人,深受百姓爱戴。
如今和锦帝已然暮年,身体愈加衰弱,且沉醉于酒色美人,恐撑不了几年了,太子之位却迟迟没有人选,几位皇子明争暗斗,拼的,便是这太子之位和未来的皇位。
和锦帝日日笙歌,将国事大半交予了沈原殷处理。
朝中臣子多数已经分派,权势最大的这位丞相却还没有一点儿动静,这时若是谁能将丞相沈原殷拉入自己阵营,胜算便扶摇直上了。
都知道这个理,但偏偏沈原殷没有参与任何一方,事不关己般看着他们斗争。
昨日意外之事,便是崔肆归接近沈原殷的途径。
“沈大人。”崔肆归行礼道。
沈原殷道:“本官已知晓了四皇子的歉意,今日天寒地冻,四皇子请回吧。”
眼见着沈原殷要走,崔肆归急忙道:“沈大人等等——”
“丞相应该知晓我的目的,能否让我将话说完。”
沈原殷停在原地,手指玩着狐裘上的流苏,漫不经心道:“说。”
崔肆归道:“早闻沈大人从不插手几位皇子间的纷争。”
“可沈大人不愿参与夺嫡之争,皇亲贵族却忌惮沈大人已久,若他们上位,沈大人如何独善其身?”崔肆归诚恳道,“我却可再此保证,只要沈大人助我上位,待我登基后,沈大人依旧可居于相位。”
少年神色认真,表面仍是真心实意,却不知内心到底是如何想的了。
“待我登基后,沈大人依旧可居于相位。”
沈原殷有些愣神,上辈子,崔肆归也是如此言语。
他那时被少年心中抱负打动,答应了崔肆归为他谋事,一同创业的路途,也是崔肆归将他拉入感情的涡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