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病秧子养护指南(58)
“……”盛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傅渊逸给安排了,“什么时候做的攻略?”
“一个月前。”傅渊逸说,“我晚上睡不着就……”
“为什么晚上睡不着?”盛恪打断。
傅渊逸抿了一下唇,表情有种说漏嘴了的懊恼,“就……突然睡不着……”
“16层,到了。”机械语音响起。
门开下,盛恪先走了出去,身后坠着个垂着脑袋的跟屁虫。
跟屁虫跟到门口,趁盛恪刷房卡的时候,捏住了他白衬衫的下摆说:“是做噩梦了……醒了就很难睡着。”
“不过后来我去你那儿睡了,就不怎么做梦了。”
盛恪问:“以前也这样?”
“嗯……”傅渊逸点点脑袋,声音有些闷,“不过现在没那么频繁了……”
盛恪转身,在卷毛上撸了一把,“等我考完,跟我去看心理医生。”
他不能让傅渊逸一直这么下去。
“好。”
傅渊逸其实是看过心理医生的。
在凌遇走后的一年半里,他和他二爹,都是心理咨询室里的常客。
陈思凌应该到现在都有在看。
他不想让陈思凌分出心神来操心他,所以慢慢就不去了。
他觉得只要自己乖一点,多藏一点,应该就能瞒过陈思凌。
但盛恪不一样。
他很依赖盛恪,一开始是怕盛恪走了,半真半假的黏。后来盛恪对他太好了,他黏着黏着,就一点儿都不想离开他哥了。
有盛恪在,他很安心的。
所以对着盛恪,他没什么好撒谎的。
撒谎也没用,他哥跟装了测谎仪似的,总能拆穿他。
何况再过几个月他哥就要走了,他虽然对陈思凌说得信誓旦旦,说盛恪去哪儿他追到哪儿。但其实心里没什么底。
以前老听别人说,“到了大学就不一样了。”
到底什么不一样了呢?
大概什么都不一样吧。圈子不一样了,眼界不一样了,什么都不一样了。
从高中到大学,就像从少年到成年,那种突然的成长与变化,傅渊逸觉得自己会追不上。
他在盛恪的生命里出现得太晚了,占据得时间太短了。
他是盛恪的便宜弟弟,盛恪是他的便宜哥哥。
盛恪到了大学,到了新的城市,未来什么样,谁都说不好。
盛恪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老把眼睛放他身上,谁也说不准。
所以他才要听盛恪说一句“养他”,算给自己讨一个不算承诺的承诺,骗自己一下。
盛恪现在说要带他去看心理医生,他并不抗拒,很乖地点头说好。
因为他知道,这样的“陪诊”不会持续太长时间。
盛恪终归是要走的。
-
傅渊逸尽职尽责地送考了三天。
头一天晒伤的地方,回去后盛恪给他涂了芦荟膏,这两天开始蜕皮了。
他本来今天也想跟盛恪一样穿衬衫,结果领子磨在晒伤的地方太疼了,无奈换成了卡通T。
跟盛恪一点也不搭,郁闷一早上。
盛恪今天穿的黑衬衫。
早上傅渊逸还在被子里,盛恪先去换衣服洗漱,等他出来,傅渊逸直勾勾地盯着看,困顿的眼睛瞪老大了。
盛恪被他看得不自在,蹙眉问:“做什么,一早上露出这么傻的表情。”
“哥,你穿黑色好帅!”
“……”盛恪懒得理他。
傅渊逸吃早饭都还盯着他看,跟夸夸怪似的,一个劲儿地夸他帅,甚至招呼霞姨一起来夸。
盛恪确实是不一样了。
当初刚来的时候,穿着洗褪色的旧T恤,整个人看上去灰扑扑的。
现在他哥可帅!纯帅,一点不掺假的帅,尤其是穿黑色的时候,虽然衬得他眉眼更凶了点,但属实英气逼人。
傅渊逸很满意,和陈思凌发消息说,他俩把盛恪养得不错。
陈思凌回消息提醒他:你哥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自己养自己,跟你没什么关系。
辶免丶:[不跟你好了]
傅渊逸在盛恪进校门的时候偷拍了他。
照片定格。
湛蓝的天空,红色砖墙的教学楼,摇曳斑驳的树影,正在往里走去的盛恪。
一切都让傅渊逸觉得美好。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铃响起,高三学子正式从三年的挑灯苦读中毕业。
有人狂奔着冲出考场,但很守规矩地将一声怒吼憋到出校门。
有人接受采访,精神状态极其美丽地激情开麦:“管趿考得好不好,现在、此刻、天上地下,劳资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牛逼的人!!”
记者说:“同学,这个不能播。”
“咳咳,感谢老师的细心教导,感谢自己这三年的努力。我相信无论结果如何,自己会有美好的未来!不负韶华,不负青春,我们都是最棒的!”
“……”
傅渊逸在旁看得直笑,而后被盛恪一把撸着脑袋带走了。
“哥,你现在什么感觉?”傅渊逸仰着脑袋看他哥。
“没什么感觉。”盛恪把伞接过来。
“那……”傅渊逸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
“你感觉自己考得怎么样哇?”傅渊逸语速飞快,“我这几天一直想问,但攻略里说了,不能问,不能给你们压力,会影响下一门。我刚才实在憋不出了。”
盛恪倒是不知道他这几天这么难过呢?
不过一句话憋两天半,确实难为这个小话痨了。
“还行吧。”盛恪回答。
预料之中的答案,傅渊逸撇撇嘴,“你老敷衍了……”
盛恪正想问他想听什么样的回答,便听身后有人喊他,傅渊逸也听见了,跟着盛恪一起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