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病秧子养护指南(82)
周渡又看向前面的人,傅渊逸沉默地走着,垂着头,没半点精神。
周渡越看心里越堵,但又束手无策。
上午第二节是体育课,外面雨还是没下,所以大家趁机出去撒欢。
傅渊逸申请过体育免修,自己待在教室。
但等周渡上完体育课回来,傅渊逸位置上已经空了,问了老师才知道傅渊逸请假回家了。
周渡自认脾气差,可这两次傅渊逸说让他别惹事,他就没惹了,压着脾气听着。不想回头人家报复到傅渊逸身上。
但这次,那个傻逼算是触他底线了!
虽然傅渊逸不喜欢他,甚至微信都把他拉黑了一个暑假。
可他喜欢他啊。
当初军训的时候,他光注意傅渊逸了。这人明明不用军训,也不知道找个阴凉地躲,傻了吧唧地站在烈阳下,一头卷毛被照得泛金。
站累了,想找地方坐,偷偷摸摸地看他们,嘴唇开开合合地盘算,想去树荫,走两步又原路退回去。把内心挣扎全现在脸上了。
最后还是没去树荫,就地坐下。结果跑道太烫屁股,给他烫得直接蹦起来,发出了短促地一声“啊”。
被旁边人看了眼,傅渊逸忙捂着嘴,也不知道跟谁道歉连连说“对不起对不起”。
后面回班级,傅渊逸一个人慢慢吞吞地坠在最后,爬楼梯走两步要歇一歇,看着比女孩子还弱。
见他盯着自己,傅渊逸顶着被太阳晒红得通红的脸冲他笑了下,不好意思地挠乱了卷毛。
周渡觉得他可爱。觉得他像花,柔柔弱弱又温温和和,要晒太阳,要保护起来。
周小公子天生弯,还是个顶级颜控,被傅渊逸漂漂亮亮地一笑,就给笑进去了。
即便傅渊逸压根没记住那一茬,他只是觉得当时挺丢脸的,还想着这人为啥盯着他看个没完,他都不好意思继续喘了。
再后来知道傅渊逸身体不好,属于男人的保护欲这不就起来了吗。
周渡自认也是欠,老喜欢招傅渊逸。
因为傅渊逸生气起来都是柔软的,像小奶猫,挠你一下,咬你一口,挺凶,实则没有半点杀伤力。教人想把他揣怀里蹂、躏。
他喜欢傅渊逸,喜欢得很认真。
所以看着傅渊逸被欺负,他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而且他十分确定,傅渊逸回家也不会提这些事,他只会编点理由骗过去。
他不会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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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渊逸确实不会说,他只是给陈思凌打了个电话,说想回家。
陈思凌当时在开会,听傅渊逸声音不太对劲,立马出了会议室。
“怎么了?”
“没什么的。”傅渊逸说,“就是有点不舒服,可能天气太闷了。”
但他又说了一次,“二爹……我想回家。”
“要不要二爹去接你?”
“不用不用。”傅渊逸声音压抑着说,“二爹你别为了我放下工作……”
“行,我让司机过去。”陈思凌没多纠结,“你去和你老师请假,回头二爹也会给你们老师打电话。”
傅渊逸到家睡了一觉,睡得不太安稳。
惊醒后摸了摸身边的床,又蜷缩着抱住了盛恪的枕头,把脸埋了进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怎么会那么在意那个人的话。
那人说同性恋恶心!说他们应该去死!
但他甚至不认识那个人……就因为厌恶同性恋,便对他一个跟他毫无交集的人产生了那么浓烈的敌意……
甚至针对他,攻击他……
他没有惹过他,他也想避开他。
更何况,在学校里,周渡只是嘴上说喜欢他而已……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所以是为什么啊……傅渊逸不明白。他身边的人明明都很好。
他告诉汤泽的时候,汤泽说,“恭喜你早恋了。”
蒋路知道的时候,在语音里喊,“你们俩要好好的啊……”
可他又想到盛恪的大姑,那天在超市,说凌遇和陈思凌是同性恋,说他们恶心,说就是他们那样龌龊的关系,克死了凌遇。
他当时根本没有注意旁人的反应,如今却莫名在脑海里看清了他们一张张嫌恶的、鄙夷的脸孔。
具象化地凿着他的神经。
他那会儿还没有跟盛恪在一起,没意识到自己喜欢盛恪,所以他能把手硬塞进盛恪的手里,要他哥牵着他。
但他记得盛恪躲了……
他也是怕吧,怕被别人说。怕被那些污言秽语攻击。
所以,如果让盛恪周围的人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盛恪也会遭受到这些吗?
傅渊逸头痛欲裂,忍不住跑去厕所呕吐,吐不出来,一阵阵地缩在马桶边痉挛,把霞姨吓得不轻。
后来他又蜷在飘窗下的角落里睡,把巨大的史迪奇玩偶挡在身体前面。
上次他蜷在这里一夜,有盛恪把他抱出来。
这次盛恪不在,但好在还有陈思凌。
陈思凌推了晚上所有的应酬回家,霞姨担心地同他讲,傅渊逸回来后吐了,晚饭也没吃。
陈思凌闻言,从角落里把傅渊逸挖出来,让他陪着自己吃饭。
“给二爹说说,怎么回事。”陈思凌问,“在学校里受欺负了?”
“没……”傅渊逸喝着粥摇头,脸色苍白带上了一丝病气,“就是闷着了。”
“还难受?”陈思凌摸摸他的额,倒是没发烧。
“有一点。”
“那明天还去不去北京?”
傅渊逸犹豫半晌,最终还是想见盛恪的心战胜了一切。
陈思凌没再往下问。
他知道事情不像傅渊逸说的那么简单,这哪里是身体不舒服,分明是有了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