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琦看着这条简单的消息，唇角微微上扬。秦朗总是这样，记得他随口说过的每一句话。

他回复了一个“好”字，放下手机，想起了今晚在宴会厅的事，心里突然堵得慌。

窗外传来细碎的声响，他抬起头，看见对面窗户上，秦朗用便利贴贴出了一个笑脸的形状。他笑了，也拿起便利贴，在窗上贴了一个爱心。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扫了一眼，是一条信息，发件人是未知号码，但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明晚七点，云顶餐厅，车会来接你。」

这无疑是顾琛的手笔，那种命令语气，和今天在露台上如出一辙。

他再次走到窗边，看着对面已经拉上窗帘的窗户，秦朗的身影在帘后模糊地移动着，显然正在准备休息。

他快速回复：「抱歉，明晚有约。」

几乎是立刻，回复就来了：「推掉。」

紧接着又一条：「或者你想让我亲自去接你？」

司琦握紧手机，他完全可以想象，如果拒绝，顾琛真的会找到这里，找到秦朗。

于是，他在对话框里输入：「时间地点已知，我自己会到。」

发完后，他直接将号码拉黑。

夜色渐深，他却毫无睡意，在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开始搜索顾氏集团的公开信息。既然这场较量不可避免，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作为一个专业的法律人，他深知在对抗强权时，情绪化的反抗毫无意义，唯有精准找到对方的弱点，才能在这场不对等的博弈中守住自己的底线。

而他的底线，就是对面那扇窗后安睡的人。

凌晨时分，他终于合上电脑，走到窗边，轻轻在玻璃上又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画着一颗被盾牌保护的心。

2.

翌日晚上六点，酒店经理莫名准许他提前下班。

他刚换完衣服，手机便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来自另一个陌生号码：

「七点，酒店地下车库B区。」

他看着这条消息，快速回复了一个“好”字后。

他就知道经理让他提前下班不简单，迅速换上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将昨晚准备的录音笔放进口袋。

六点五十分，他准时出现在酒店地下车库。空旷的车库里只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顾琛的助理站在车旁，为他拉开车门。

顾琛坐在后座，正在看平板电脑上的股市行情，见他上车，头也不抬：“工作累吗？”

“吃过了。”司琦平静地回答。

顾琛终于抬眼看他，目光在他简单的衣着上停留片刻，“你就穿这个去云顶？”

“顾总记性不太好，我说的是今天会来见面，没答应共进晚餐。”

顾琛放下平板，缓缓勾起唇角：“有意思，那你来是为了什么？”

“为了把这个交给您。”司琦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在真皮座椅上，“这是一份律师函的草稿，主要内容是控诉您昨天对我的人身自由限制和威胁行为。如果顾总继续纠缠，我不介意让这份文件变成正式版本。”

顾琛盯着那个普通的白色信封，低笑出声：“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趣。”

他拿起信封，看都不看就直接撕成两半：“但你还不够了解我。我顾琛想得到的东西，从来没有失手过。”

“凡事总有第一次。比如第一次收到律师函，第一次被告上法庭……”司琦不甘示弱。

“够了。”顾琛倾身逼近，手指勾起他的下巴，“我们来打个赌。一个月内，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来到我身边。”

司琦拨开他的手小了，说：“顾总可能要失望了。”

“是吗？”顾琛坐回原位，示意助理开车门，“那就拭目以待。”

司琦毫不犹豫地下了车，车门在他身后合拢。

黑色迈巴赫缓缓驶离，尾灯在昏暗的地下车库里划出两道猩红的光痕。

直到那两道猩红的尾灯彻底消失在车库转角，司琦才缓缓松开一直紧握的拳头，掌心赫然留着四道深红的指甲印。

他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游刃有余，顾琛的每一次靠近，都带着强大的压迫感，足以让普通人窒息。

但他是司琦。

他从牛仔裤口袋里取出那支仍在工作的录音笔，按下停止键。

顾琛撕毁律师函草稿的举动，以及那句“我顾琛想得到的东西，从来没有失手过”，都清晰地记录在里面。

这虽然不足以构成铁证，但已是第一步。

他走出昏暗的地下车库，恰好看见手机屏幕亮起，是秦朗发来的消息，说买了他最爱吃的糖炒栗子，在酒店后门等他。

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带着点傻气的笑脸表情，他周身的寒意瞬间消散。他快速回复了一个“马上到”，将录音笔妥善收好，朝着与迈巴赫离去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加快了脚步，此刻，他只想快点见到那个会为他带一包热糖炒栗子的人。

就在他即将走出酒店区域时，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在他身边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的却不是顾琛的脸，而是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精干的中年男子。

“司先生吗？”男子递出一张名片，“我姓陈，是顾氏集团法务部的负责人，顾总希望我能和您……单独聊聊。”

司琦的心一沉，顾琛的行动，比他预想的还要而且，直接派出了法务。他接过名片，发现这不是普通名片，而是带有水印的特制纸张。

“陈律师。”他扫过名片上的头衔，“如果是为顾总的事，我认为我们已经没有谈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