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哭了。”嘶哑低沉的嗓音透着虚弱。

可他手上没多少力气，在半空就要落下的时候，圣妩一把抓住他的手，似乎明白他的意思，直接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我才没哭，是你看错了。”

她鼻翼翕合，嗓音透着恼怒，顿了顿，似想到现在沈归梧的情况，她不该凶他才是，又立刻放软了嗓音，小心翼翼地问着沈归梧。

“你感觉怎么了，还难受吗？哦，对了，我去给你倒水去。”圣妩有些慌不择路地就要起身。

“不用。”可没多少力气的沈归梧却直接拉住了她，“我不渴，也不疼，老毛病了，休息会儿就好了。”

说着，他紧紧抓着圣妩的手，目光一瞬不瞬地凝着圣妩。

见状，圣妩只好坐在床边继续陪着他。

刚好，沈君生三人进来了。

“爹，你好些没有？”沈折柳这个憨憨走上前来关心着。

沈清欢和沈君生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目光也是在沈归梧身上的。

听到沈折柳说话，沈归梧这才挪开些在圣妩身上的目光望了眼三人，然后眸子中温柔收敛了些，语气不咸不淡地。

“嗯，没事了，我这是老毛病，偶尔会头晕，听之前的一个医生说，这叫什么低血糖的病，平时多注意饮食就好。”

闻言，沈折柳这才稍微松了口气，然后放不下地叮嘱着。

“那你以后出门可要多带些人了，不要一个人出门。”

沈归梧俊美的脸庞微点，“嗯，知道了。”

见沈归梧即便如此了，沈折柳这么担忧的情况下他还是不冷不热的态度，沈清欢眸子微动，心里一直压抑着的对沈归梧这个父亲漠视子女一丝不满，越发发作起来。

外人都觉得沈家家主是个温润如玉的君子，还教导出了三个极为优秀的孩子，可只有他们三个子女知道，沈归梧就像是个冰冷的管家，只会给他们钱和资源。

不会有半分真心实意的关心。

沈清欢余光一动，瞥着沈归梧紧紧牵着圣妩的手，咖啡色瞳孔下的冷意和郁色一闪而过，指尖掐着。

但她没有说任何话。

第364章 听闻民国爱情十有九悲（56）

倒是沈君生，穿着一身湛蓝色睡衣靠在了床柱边，看着沈归梧略微苍白的脸庞，他的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看着他病弱的报复快感吗，还是一种复杂却又名存实亡的父子之情，眸光复杂。

最后沈君生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床边被沈归梧牵着手，一直不说话的圣妩。

接着裹挟着一身的寒气和凛然转身离开了。

见状，沈清欢深深拧眉，难道当年不只是她想的那么简单？

沈归梧又跟沈清欢和沈折柳说了几句话交代些事情后，直接下了逐客令。

“行了，你和折柳都下去吧，阿妩在这里陪着我就行了。”

闻言，沈清欢眉梢一拧，心底的占有欲陡然作祟，可现在场面有些尴尬，沈清欢有些不放心地望了眼圣妩后，袖口下掩藏的手紧紧握了握，她这才开了口。

“......好。”

说罢，看似视线自然地转移到圣妩的身上，不过一秒的时间她便转身拉着沈折柳一起离开了。

等他们都离开后，卧室中的气氛这才缓和些。

圣妩见沈归梧身上透着一些冷汗，便询问着。

“要我给你打水擦一擦身子吗？”

沈归梧微白面色微摇，“没事，等我恢复些力气自己来就好。”

闻言，圣妩也不自找麻烦，忽的，她余光注意到什么。

“你的发白，好像多了。”

“......”

圣妩冷不丁的一句话，让沈归梧的身子瞬间顿住，他喉结一动，立刻抬手拉住旁边的被褥盖在圣妩的身上，然后什么也不做，只是紧紧抱住了圣妩。

他什么也不说，只是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子，死死将圣妩拢在怀里，然后侧着头埋在圣妩白皙脖颈处。

而圣妩也不说什么，只是抬手抱住眼前跟只大狗狗一样撒娇的男人，沉默不语。

“阿妩，你是不是嫌我老了......”

良久之后，沈归梧嗓音压低透着一种委屈的怯懦。

“......”

圣妩嘴角一抽，表情怪异，难道是因为自己刚才的那句白头发多了，引发了老男人的自卑？

“没有，我没嫌弃你。”但是沈归梧鬓角的白发确实比第一次见面多了些，如果不是她日日与他同眠共枕，恐怕还不一定看出来。

好在老男人岁月不败，连长白头发都跟二十几岁的青年做了银发挑染一样好看，甚至有种从漫画中走出来的温润谪仙气质。

沈归梧此刻的心跳声极为加快，他抱住圣妩，男人低沉嗓音瓮声瓮气地，藏着一丝虚弱。

“你犹豫了三秒，你迟疑了。”

感受着自己身上的体温又在急速下降，沈归梧故意将被褥遮挡在两人之间，而他也微微挪开了些贴近圣妩肌肤的地方。

圣妩无语，这老男人有没有点自知之明，“......”

但还是鲜少地耐着性子哄着。

“不是，我刚才只是在分析你的心情，怕说错了让你伤心。”

闻言，沈归梧唇瓣暗暗微扬，高兴圣妩在意自己的心情，但说出的话却是找茬的。

“那你为什么要在意我的白发，是觉得我会变老变丑是么。”

嗓音听着无理取闹，可沈归梧靠在圣妩看不见的视角微微拧眉，只觉得心口的心跳从刚才的突然加速又变得极为缓慢，似乎要停止了一样。

而他全身的血液也是在凝滞着，体温变得极为冰冷，但他硬是将圣妩隔着被褥抱在怀里，不让她碰到自己体温，也不让她看到自己此刻冷白的薄唇和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