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危眼中的光芒散去，女人恢复清醒，惊疑不定的看着两男两女：“你……你们……”

“想起来了吗？”梁危不理会她，只是低头望着没有一丝表情的白裙女鬼。

“想起来了。”细蕊平静的声音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脸上的天真稚气不再。

梁危将她拥入怀中，轻轻的说：“我会帮你，杀了祁千峰。”

即便，祁千峰是佘山两百年来道法最精湛的道士、虚凝道姑的师傅、他的师祖。

但在此之前，梁危抬眸，目光锐利如剑，似要把正在不知所措的女人洞穿，不言不语便挥出一道致命的攻击。

“说，是谁派你来的？”

李观棋回头把门封死，也脸色冷然道：“你一个平平无奇的女人，是如何得知这么多信息的？”

第13章 天真稚气短命厉鬼13

这女人跟被应遂撕碎魂魄的老夫妻只是远房亲戚的关系，但他们却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告诉她。

更何况，此事还涉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分明就是故意让梁危和细蕊知道的。

“唰”

女人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被你们发现了，一个两个可真是聪明呢。”

李观棋皱眉：“你逃不了，速速从实招来。”

女人：“我没想逃呀。”

说罢，身形未动，任由梁危的攻击落在自己身上，一阵虚幻波动后，她就像风沙一样，散于无形。

洛静水吓了一跳，捂着嘴连连后退几步。

这非人的手段也让李观棋大吃一惊，他上前两步，眉皱的更深：“道长，这是怎么回事？”

“一道术法分身。”

梁危看着女人消失的位置，不知想到什么，睫毛微动。

细蕊在他怀中漠然道：“国师，杀。”

恢复记忆后这女鬼就能离开荷城了，梁危下巴微点：“好。”

他抱着细蕊往小院外走去，李观棋拦在他们身前。

年轻的王爷问：“真一观弟子上千、其观主祁千峰据说早已修成半仙，道长和白姑娘想怎么杀？”

半仙？即便是真仙梁危也杀得，冷眼看着李观棋，不屑于解释。

李观棋看清了他眼中的睥睨，道：“道长，本王并非想要拦你，京中势力复杂，本王只是想帮一帮白姑娘。”

“还有洛姑娘。”李观棋回头看一眼洛静水，又补充一句。他这几个月里已经派人搜齐为洛静水父兄翻案的证据，正好可以进京了结此事。

洛静水目光感激：“多谢王爷。”

细蕊从梁危怀中抬起头，也道：“多谢王爷。”

细蕊发话了，梁危便上了宁王府的马车，出了荷城，往京师赶去。

厚厚的黑布马车上，白裙女鬼双手抱膝，把头埋在臂弯里，神情冷郁，还有些可怜。

梁危在她对面，见状伸手把她抱到自己怀中：“别难过了，除了报仇，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都会帮你完成。”

“是吗？”细蕊坐在他腿上，别过脸不看他垂下的眼，“那真是多谢真龙大人了。”

梁危盯着她的侧脸，道：“你在后悔帮了我？”

“难道我不该后悔吗？”

细蕊嗓音带了哭腔：“我生前就是因为床笫之事被害死，死后因为真龙大人，先是被蛟龙欺负，随后又被你前后……整整了三个月，我连后悔都不行吗？”

“为什么我找回记忆之后就会后悔今天帮道长？不管我有没有记忆，我不都是我吗？”

那晚女鬼信誓旦旦的话浮现耳边，梁危道：“你说过不后悔的”。

细蕊不说话，只是眼睛恼怒的发红，眼角滑落一串串晶莹的泪珠。

泪珠滴在梁危扶住她腰肢的手背上，明明是冰冷的，却有一股异常的滚烫晕染开。

上一次，这女鬼也在她面前落泪了，那时梁危便想抬手拭去她的泪珠，但没有。

现在，梁危不再违拗内心想法，抬起手，但细蕊再次躲开，泪流得更汹涌。

梁危的手僵在半空。

马车内一时安静下来，唯余水滴的“啪嗒”声。

这声音宛如千斤重锤，梁危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的话，多么的伤这女鬼的心。

他伸出双手，握住细蕊的双臂，声音清淡但郑重：“等帮你杀了仇人，我会去南海，将应隋抽筋拔骨，拿回来给你当发绳。”

“做完这两件事之后，”梁危看着她眼里的晶莹说：“我的命，任你处置。”

细蕊抬头，惊愕的望着他。

“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我从不说假话。”

说这话时，梁危的语气淡淡的，仿佛谈论的是别人的生死，与自己无关。

“我不信，”细蕊再度别开脸，不去看他眼里复杂交缠的的情感，“除非你把逆鳞怕拔下来给我。”

“可以，”梁危点头，“但等我做完前两件事之后。”

龙的逆鳞是一块最重要的鳞片，如果拔下，实力会大幅度下降，不管是杀道行高深的祖师祁千峰，还是闯南海杀应隋，都是一件需要强横实力的事。

细蕊红着眼道：“我要你现在就给，你不给就是骗我！”

梁危眉峰高高耸起：“我不会骗你。”

细蕊完全不信他，猛地把他远远推开，自己飘到马车内最角落的位置。

梁危的腿上变得空荡荡，见她的眼泪止都止不住，叹了一口气，上前把她抓回来，重新按在怀中。

“不管怎么样，你先别哭了，女鬼的眼泪是珍贵的能量，哭得越凶，力量流失的越多。”

细蕊冷声道：“我受了委屈，竟然连哭都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