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白姑娘、道长，你们原来在这里。”

细蕊便推开梁危，脸颊害羞的往他胸膛上钻。

这副小女儿情态让李观棋眼神发沉，曾经懵懂天真的女鬼，竟为一个道士表露沾春的样子。

那晚，她开玩笑似的说，要与自己在一起、与自己做夫妻，非常抵触这条龙的接触，才过了不久，她便明显的喜欢上这条龙了。

是因为，梁危承诺了会帮她杀国师吗？应该是的。

李观棋道：“白姑娘，我也能帮你杀祁千峰。”

梁危抬眸看李观棋一眼，似是洞悉了他为何这么说，道：“你帮不了。”

说罢，抱着细蕊越过他，往营地里走去。

李观棋留在原地，一脸不服气。他可是从小养在皇帝、皇后身边，地位与皇子无异，想杀个老道士罢了，有什么不行？

“等着瞧吧。”李观棋呼出一口气，也转身回了营地。

“白细蕊真的很关心他。”

一鬼一龙一人走后，一处不起眼的沙石旁，只有半指粗细的小蛟龙用尾巴挥开石头，盯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目光幽幽。

第16章 天真稚气短命厉鬼16

“应遂都跟你说了什么。”回到马车上，梁危问。

“他说，”细蕊总结道：“让我跟他走，不要为你陪葬。”

梁危眼前浮现来荷城之前的一幕。

“师傅，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跨越千山万水，去荷城？我待在佘山，即便蜕皮、发情了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虚凝道姑笑得一脸慈和：“那里有对你至关重要的存在，你必须去。”

来荷城之前，梁危不知道对他至关重要的存在是什么，现在知道了，是白细蕊。

师傅就是特地带他来找细蕊、让她帮助自己圆满渡过蜕皮发情期，因为只有完整经历过发情期的龙，实力才能达到巅峰状态。

发情期后，师傅又故意把白细蕊的生前事告诉他，就是为了试探他对白细蕊的态度，很容易便试出来他在乎这个小女鬼。

“没有用，”梁危垂下眼眸，“你是我的软肋，应遂带你走，也护不住你。”

细蕊抬眼与他垂下的目光对视：“可龙的软肋不是逆鳞吗？”

“以前是，”梁危道：“我喜欢你，你便比逆鳞还重要。”

他的嗓音一如往常的清清淡淡，却藏不住含蓄的真情。

细蕊奇怪：“道长喜欢我？喜欢我什么？”

“大约是，”梁危柔柔的抚摸细蕊的头发，“你的傻里傻气吧。”

其实是她的天真稚气、欢脱明快、叽叽喳喳、没完没了。

细蕊勃然色变：“你骂我！”

细蕊手捏成拳，想捶梁危，被他轻柔的握住，展开，十指相扣。

手心传来炽热的温度，融暖了女鬼整具身躯，很是舒适。细蕊安静下来，靠在他怀中，享受着暴风雨前的宁静。

一行人赶了一个月的路，才到京师。

李观棋在京师也有一座府邸，他把洛静水安置在府里，带着梁危进了皇宫。

皇帝、皇后都在御花园赏景，李观棋叩拜下来：“儿臣参见陛下、皇后娘娘，陛下万岁、娘娘千岁。”

皇后离座，亲自扶起李观棋，眼角隐有湿意：“快快起来。”

李观棋起身，看见皇帝面色不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梁危直挺挺的站着，没有行任何礼节。

李观棋沉下脸：“道长，既见天子，岂能无礼！”

皇后也皱眉看向这个气质清淡的道士，虽说朝廷看重道家，免去道士们行叩拜大礼，但一个作揖礼是少不了的，这道士竟然明晃晃的藐视皇威。

御花园一众侍候的宫人也都目光不善的盯着梁危。

“陛下若受了我的礼，”梁危不动如山，只淡声道：“只怕要折寿。”

在真正的真龙面前，人间的天子也是下位。

李观棋经他提醒明白过来，想上前跟贴身皇帝解释，却有一道凉风比他更快的送来替梁危解围的话。

“陛下，此人名唤梁危，乃贫道徒孙，他一直远离凡尘，在佘山修行，不懂人间礼法，还望陛下莫怪。”

梁危的袖子翻动，一半是风吹的，一半是缩在里面的细蕊故意表现出见到仇人的愤怒，故意拉扯的。

察觉到袖间女鬼的激动，梁危目光一凉，便看见一名着黑色道袍、戴堰月冠的道士从身侧走过，停在他前面几步的位置，一挥肘见乌黑拂尘，分别朝皇帝、皇后行了一个作揖礼。

祁千峰朝皇后行礼的时候，梁危看清了他的模样，跟佘山道院里挂的那幅祖师画像比起来，要年轻了六十岁不止。

祁千峰目光温和的望一眼梁危：“你可是虚凝徒儿的关门大弟子，梁危？”

梁危不咸不淡的颔首。

“原来是虚凝道姑的弟子，”皇后便笑起来，回头道：“陛下，虚凝道姑曾给臣妾治过病，您还记得吗？”

“记得。”皇帝脸上的不虞消失，面皮松缓下来：“既然是国师的徒孙、虚凝道姑的弟子，那便不用行这些虚礼了。”

祁千峰代梁危谢恩：“谢过陛下。”

皇后便问李观棋为何进京，李观棋把可以证明洛静水父兄清白的案卷呈给皇帝，皇帝看过后，一阵怒气翻涌，当场发落了不少官员，赦免了洛静水父兄。

李观棋叩谢后，皇后眼神温和的望着梁危：“道长，不知你离开佘山进京，所为何事？”

“或许，是贫道这徒孙特意进来与贫道叙旧。”祁千峰中年模样，笑呵呵道。

梁危向来不做多余的事，直接道：“是来找你，但不是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