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属下离去后，张霁明独坐于屋中，面色紧绷着。

这个魅惑女子，虽然他只见了一面，才分别一日，却不知为何，总是忍不住思念她，而兄长竟对她……

张霁明心似火烧，只想快点将细蕊找到，随后好好护着她，不让她再被兄长欺负。

宝华寺偏殿，沐浴后的张时序盘坐于月白色长琴前。

念及方才见到的自己身上还未褪去的点点青紫痕迹，他只感觉胸闷气短，恨不得把那可恶的女子抓回来，好好的……

喝了一碗凉茶，他下了几道命令给下属后，调整心绪，打开小弟一并送来的曲谱练习。

玄静观。

细蕊推开还想要的梁危，施法给自己身上祛除痕迹，打了个哈欠：“我累了，别再烦我。”

梁危幽幽道：“你开始觉得我烦了吗。”

细蕊睨他一眼：“如何呢？”

“……”

梁危不如何，他只是叹了一口气，在细蕊身后躺下，抱着她：“睡吧。”

细蕊哼哼两声，很快陷入熟睡。

梁危贪恋的将头贴在她后颈，也跟着睡去。

翌日，细蕊从玄静观出来，被张霁明的手下找到。

“细蕊姑娘，卫国公唤你到身边服侍。”

细蕊挑了挑眉，倒也没拒绝。

见到张霁明时，他眼里有光亮一闪而过。

细蕊微笑道：“卫国公，你要我伺候你些什么？”

张霁明面前摆了丰盛的早膳，他目光点了点对面的位子：“先用些早点吧。”

看来，她的相公即便不记得她，但本能还是让他忍不住对自己好。

就如前日，遇到刺客他先让自己走。

细蕊露出柔和的微笑，在他对面坐下，慢条斯理的吃着精致的早点。

席间，张霁明仔细观察，却没看见她有任何的伤心不快之色，眼神微动。

“卫国公，我脸上有花吗？”

魅惑女子笑吟吟的声音响起，张霁明便知道他偷看对方被发现了。

摇了摇头：“抱歉。”

病弱公子露出囧色，这副纯情的样子同样令细蕊感到新奇，她像两人成婚后一样，与他聊着天。

细蕊就纯洁的跟张霁明待了几天。

这几天，太后在梁危的医治下彻底痊愈。听说新任刑部尚书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她年轻时也酷爱美色，便让前来探望的皇帝召燕淮笙进宫，办了一场宫宴。

张时序、张霁明、梁危皆受邀参加。

席间细蕊看见姜泠鸢的目光时不时掠过张时序，似笑非笑的望了他一眼。

差点忘了，这个心机家伙在剧本里可是把女主迷得神魂颠倒。

垂眸的张时序敏锐的察觉到细蕊的眼神，不知为何，他竟有些紧张的转动了好几圈手腕上母亲留下的佛珠。

他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愕然，很快松开佛珠，强行将这股异样挥散，将目光落到今日宴会的主角，燕淮笙身上。

细蕊也在看燕淮笙。

他此时正在舞剑，一袭素雅的广袖白袍翻飞，旋身时剑穗如墨龙摆尾，劈刺间寒芒似流星划夜。

腕转剑走流云势，步移身随惊鸿影，待收势时余风卷落檐角残雪，方觉满院月华皆随剑影流转，竟不知是剑映清辉，还是人胜流光。

一舞毕，四座惊。

细蕊微微点头，不愧是探花郎。

姜泠鸢兴奋的拉住同座的姜细蕊袖子：“大姐姐，燕大人真真是好看！”

姜细蕊目光掠过坐席，淡声道：“在场之人，谁不好看？”

姜泠鸢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还真是。

新封的国师梁危坐于太后下首，眉眼深邃不凡，额前两缕飘荡的青丝灵动。

张时序静坐于他之后，面容妖冶，眉心朱砂痣红艳生辉，气质却反差的圣洁。

紧挨着妖僧的是病弱公子张霁明，与他哥哥相似的绝色相貌，是截然不同的温雅平和，山茶色的眸子蕴含沉静。

对面，五官秾丽、勾人泪痣点缀的燕淮笙一舞完毕，回到坐席。他身后是陪同进宫的好友，据说叫赵宿泱，也是眉眼英锐、举止恣意潇洒。

立于高坐之上，太后身侧的孟宴臣面庞棱角分明，阴郁邪气。

就连远远站在一旁的两个以防不时之需的太医，一个板正硬朗、英武堂堂，听说叫何间。

另一个俊逸无暇，乌发如绸，美得不似人间人，据说叫楼听雪。

而跟在姗姗来迟的皇帝后面的一个侍卫，发色虽然是罕见的灰色，但眉眼温柔，姿态闲适。

但最美的——姜泠鸢转头，望一眼姜细蕊身后的细蕊，以她的眼光看，最美之人，是这个婢女。

几息间，皇帝步入宴席，姜泠鸢率先朝皇帝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张时序起身，行合掌礼，梁危很给面子的起身作揖，其余人皆朝皇帝躬身。

“众爱卿免礼，平身。”

皇帝朱珩漫步走到太后身旁，一坐下，目光便被一道人影吸引。

他指着姜细蕊身旁的魅惑女子：“你，叫什么名字？”

太后看懂这种目光，儿子这是想选妃了，见他指的是一名婢女，眼皮不由一跳。

姜细蕊忍不住捂住胸膛，心中为皇帝默哀一声。

“怎么有点冷？”她身侧的姜泠鸢忽然搓了搓手臂。

姜细蕊扯了扯她衣袖，示意她四处看看。

姜泠鸢依言调转目光，一看吓了一跳。

只见，她方才觉得好看的几个人，梁危、张时序、张霁明、燕淮笙、赵宿泱、孟宴臣、何间、楼听雪，还有那名温柔侍卫，此时，全都用看死人的目光，凉凉盯着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