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就身份敏感，若还是做出豢养面首这等荒淫背道之事，朝野内外更会对她口诛笔伐，甚至有可能陛下也会对她失去疼爱。

而韩修，这个胆敢染指公主的人，一定死无葬身之地。

韩修的摘山楂的手速更快了，根本不敢看细蕊一眼。

可他虽然嘴里说着劝告的话，但“面首”这两个字眼已经让他的小腹生出一股无名火。

因为抱着白猫走了一路，白猫或许是整日窝在细蕊怀中，所以他通过白猫，身上也沾染了那股沁人心脾、如茶似酒的幽香。

幽香丝丝缕缕的钻入鼻间，勾引人想从这幽香的主人攫取更多……韩修一个激灵，瞬间清醒，心里被自己向阎王敲门的想法所震惊。

这一刻，他不禁联想到朝野内外对苏细蕊母亲的评价：狐媚惑主、祸国妖妃。

果然是妖妃的女儿，仅仅两句话就让韩修失了分寸，他握紧拳头，却听见那勾人犯罪的前朝帝姬又说话了。

“本宫昨晚做了一个梦，”细蕊神情黯淡，“陛下他不日殡天，留下遗诏让本宫和琼华宫上下，全部殉葬。”

韩修瞳孔一缩。

“韩大人，本宫知道柳絮是你的表妹，从小和你相依为命，你也不希望她年纪轻轻便化作枯骨吧。”

韩修颤声道：“公主，这只是您的梦境，当不得真。”

“梦确实是梦，”细蕊叹息着说，“但陛下究竟会不会下这样的旨意，你在宫里待的时间比我还长，你应该知道。”

整个朝廷都知道，皇帝不是个明君，相反，他是一个不理朝政、玩物丧志、生性暴虐的昏君。

“你若是相信，子时以后，便来找本宫。”

韩修还想获得更多信息，细蕊却直接扔出最后一句话，便转身，往杨梅所在的方向走去了。

韩修神色凌乱，不知如何是好，心里被空前的恐惧笼罩。

他害怕细蕊说的都是真的，陛下临死前还要害几百条人命，其中包括他的表妹，柳絮。

更害怕细蕊只是想逗逗他、要他的命，等他去了琼华宫后，会被御林军射成筛子。

最恐惧的当然还是亵渎陛下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一旦泄露，只怕他会被夷三族。

可与这股深切害怕同时产生的另一种情绪，名为兴奋，巨大的兴奋。

苏细蕊，母亲是前朝帝王最宠爱的贵妃，她完全继承了母亲的美貌，整个皇宫大内，无人能比她更美丽，今日看，还愈发妩媚魅惑。

如果能跟她合欢……韩修的心被恐惧、兴奋、期待、忐忑切割着。

整个人不知天地为何物，连什么时候细蕊找回了猫儿，吩咐人拿走他摘的山楂、怎么回到北镇抚司的都不知道。

“男二呀……”

细蕊临走前看了一眼他，知道他已经被自己的花香迷醉，顿感无趣。

不过还好，他的身材不错，晚上吃的时候应该会很美味。

“把这些山楂洗净，让小厨房熬一盅山楂莲子汤，送去给陛下。”

“是。”

当山楂莲子汤熬好的时候，柳絮给掌事太监塞了一把金子。

“蓝公公，可否让奴婢陪您同去太极殿？”

柳絮听说太子殿下这半个月都会在陛下跟前侍疾，若她有机会得到太子青眼……

掌事太监算是柳絮的老熟人，毕竟她从前在苏细蕊跟前伺候了这么久。

他哪会不知这个妮子的心思，端详了一番柳絮的脸，面容姣好、清丽脱俗，而传闻，太子就喜欢这一款。

掌事太监点点头：“行。”

如果这丫头真的能成为太子的人，他提前卖个好也没坏处。

柳絮喜笑颜开的提着食盒，跟在他后头，来到太极殿。

负责通报的小太监问：“何人、何事？”

“咱家是琼华宫的，金城公主今日亲手到山楂园采了一些山楂，熬了解热利脾的汤，想呈给陛下喝。”

小太监进去请示萧衍，要不要放他们进来。

萧衍冷哼一声：“呵，算她有点良心，让他们进来吧。”

蓝公公带着柳絮入内，参拜后，柳絮小心翼翼的端出汤盅，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太子一眼，让对方看清自己的样貌。

萧衍看清了，但无动于衷，眼神冷冷道：“这就是你们公主让你们送来的汤盅？”

“回太子殿下的话，正是，奴婢熬了两个时辰才熬好这一盅。”

听出他语气不悦，柳絮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给自己脸上贴金道。

她哪会熬什么山楂莲子汤，但她笃定蓝公公不会拆穿她。

蓝公公果然没有出声否认。

哪知萧衍却大发雷霆：“拿着汤滚出去，父皇好的很，不需要喝这种没用的东西。”

柳絮、蓝公公大惊失色，忙不迭告罪退出去，在太极殿门口看见端药碗回来的小夏子，柳絮今日第三次塞银子。

“夏公公，我们是琼华宫的，奉命来给陛下送一盅汤，但太子殿下……”

“您能否稍微透露，殿下最近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柳絮眼神期盼，哪知小夏子也愁眉苦脸道：

“我也不知到底是什么惹太子殿下不快了，今天他还吩咐让咱家撤了锦衣卫指挥佥事韩修韩大人的官职呢。”

什么？

撤了她表哥的官职？

那他现在不就又做回以前那个七品芝麻官了！

柳絮心头巨震，一阵阵的抽疼着，但她仍然勉强扯出一抹笑，“多谢夏公公告知。”

萧衍……一句话就把他的表哥从云端拽落，柳絮心中对韩修的心疼慢慢消失，心里更加坚定了爬上太子龙床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