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宿敌(重生)(66)
将闾憨笑着答应,又嘀嘀咕咕说着那句“男女居室,人之大伦”。
这里人来人往,伏嫽整张脸涨的通红,把他拉到一旁,让他别说了。
不让将闾说话,将闾又耷拉着脸不高兴。
所幸他还认她这个主人,没再抬杠。
主仆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玫瑰树的方向走。
乐游苑上遍栽玫瑰树,这样的寒冬,这些玫瑰树连树叶都落没了,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奴仆们蹲在树下,给这些树绑上草席防冻。
伏嫽在那排人里认出了苏让,苏让是梁献卓的近侍,梁献卓进了掖庭,苏让也充为奴隶,苏让四处张望,时不时往帐篷方向看去。
伏嫽远观须臾,忽心头一跳,这里离梁萦的帐篷不远,这苏让是来窥探情况的。
梁献卓可真不放心薄曼女。
伏嫽不由的冷笑,这两人的虚伪情意真让人作呕。
她跟将闾小声说了几句话,将闾便气势汹汹的走到玫瑰树旁,狠狠踢到苏让屁股上,苏让捂着屁股栽地上惨叫。
看守的小吏看将闾衣着也是个奴隶,上前制止,正欲大骂。
将闾举起手中印绶,扬了扬,那小吏便收敛了气焰,赔着一脸笑,听从将闾的话,命苏让跟着将闾走。
苏让不情不愿的跟过来,看见伏嫽时,扭头就想跑,被将闾一把拽回来,又给了他两脚才老实,一路跟到靠近她住的帐篷。
伏嫽问道,“你鬼鬼祟祟的盯着长公主帐篷,想做什么?”
苏让跪在雪地里,支支吾吾说没有。
伏嫽记仇的很,上辈子苏让帮着薄曼女和她作对,她死前,还被他讥讽过,正好这回还上了。
她执着便面挑起苏让的下巴,苏让的眼睛和她对上,就近看着这张姣美冶艳的脸孔,一时晃神,转而躲闪着目光。
伏嫽嫌弃的打量了一番苏让,“凭你也想给颍阴长公主做门客,颍阴长公主的门客个个俊朗非凡,似你这般长相还不配入颍阴长公主的眼。”
苏让登时急道,“请夫人不要胡言,奴、奴是寺人……”
伏嫽轻轻笑道,“你的主人是谁?”
苏让怔了下,猜她已记不得自己,便咬口不言。
还真是一条忠心护主的好狗。
便面在苏让的脸上拍了拍,苏让的脸暴红。
伏嫽随手扔了便面,示意将闾将他送去给廷尉,廷尉自会好好审问,他再嘴硬也没用。
梁萦办事委实不行,竟然还留着梁献卓,那她只能帮梁萦一把,最好能借廷尉的手以绝后患。
这时从帐篷后面突然窜出来一人,伏嫽定眼一看,竟是鹿明姬,对方手持匕首就冲伏嫽刺来。
将闾迅速将人擒住,狠狠按进雪中,苏让趁机想跑,又被将闾大手一抓给抓了回来。
鹿明姬吃了一嘴的雪土,呸了一口,张嘴就想骂伏嫽。
伏嫽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狠狠给了她一耳光,她用了十成十的力气,鹿明姬被打的倒在地上,苏让也直哆嗦。
阿稚听见动静,探头出来。
伏嫽甩甩手,让她拿绳子来捆人,随即将闾便把这两人捆了个结实。
伏嫽突然不急着让将闾送苏让去廷尉府,叫阿稚先将鹿明姬拖进帐篷,随后命将闾押着苏让守在帐篷外。
帐内要暖和些,还多了一架绢素屏风,听阿稚说是魏琨从外面购得,托宫人送来的。
阿稚帮伏嫽脱了外穿的三重衣,她有点口渴,坐到茶几边自己动手煮茶。
“是谁派你来杀我?”
鹿明姬满眼嫉恨的看着她,“没有谁!是我自己恨不得你死了!”
炉子上的茶煮沸了,伏嫽刚倒满一杯,猛地抬手将那杯热茶全泼到她身上。
鹿明姬尖叫着咒骂她狠毒。
伏嫽先喝茶解了口渴,等她不叫了,才放下茶杯。
伏嫽示意阿稚把毡布拉紧,防止冷风吹进来,帐篷外张让心底直道,这破毡布能挡住什么,他还是能听到,卯着身竖起耳朵听里面说话。
“你鹿明姬有什么资格恨我?”
伏嫽冷笑了一声,“别忘了你阿翁能做掖庭狱丞,是我阿翁举荐的,我不求你知恩图报,你反倒骂我狠毒,我若是狠毒,当初就不该救你。”
伏家未败时,伏叔牙官至太尉,总领朝廷内外军务,当时的伏家风光无限,伏嫽走哪儿都为人吹捧,身边更是不缺好友。
她与鹿明姬是在上巳节的一场春日宴上认识的,彼时鹿明姬被贵女们嬉笑着推进了河水中,春日的河水冰冷,她在水里瑟瑟发抖,贵女们折了柳枝假做祈福,实则抽打她。
鹿明姬被打的倒在水里爬不起来,浑身伤痕累累,却不敢哭,赔着笑脸讨好那些贵女。
伏嫽在高座上看着那群人快要将鹿明姬溺死在河水中,京兆的贵女们表面看起来淑雅温柔,可对于比她们身份低的女娘,也会在暗地排挤打压。
她阿翁官
大,先辈是大楚开国功臣为伏家挣来舞阳侯的爵位,可是那些儒法大族眼里,伏家也是毫无底蕴的草莽出身,她也曾被人在背后讥讽过,自诩为大族人家的女娘暗中不屑与她为伍,人前又装作一副亲和的模样,和她做至交好友。
伏嫽少时要强,觉得学好这些大族规定下的礼仪教导,就能真正融入进去,可惜在这些大族眼里,她始终是草莽的子嗣。
换现在伏嫽一定嗤之以鼻,依照他们的说法,皇帝也是草莽呢,也没见他们瞧不起皇帝,不过都是依权仗势之辈,还个个自称大族,翻翻他们家的族谱,谁家祖宗不是草莽,只是某一代因时运富贵了,便成了大族,谁能保证大族往后不会衰败,谁又能保证平民永远是平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