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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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

何月折哼着歌，走在通往电子超度平台的那条路上。

上次来还是被一片白光笼罩的幕布，这次却变得格外的残破不堪了。

被火烧以及利器划破的痕迹到处都是，闪烁着白光的虚空从幕布的破洞中透出,宛若星辰。

「宿主，你心情很好吗？」

「对呀。」

锚已抛出，只剩下最后一个标本就可以动手彻底破坏平台，连接理想国的道路也已经找到。

虽然不知道之前的自己到底是怎么计划的，但从现在已知的信息看起来，这一切似乎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所以，她当然心情好。

「……」

「你和我关系很好吧？」

「……」

「原本的系统呢？」

「宿主，你就不能关心关心我吗……？」

「不能哦。」

「为什么啊？」

「你不是说你已经长大了，不会再因为我不理你就生气伤心哭鼻子了，所以也就不需要我再——」

等等，自己又不认识它，怎么会说出这些——

「什什什什什么！！！我才没有！！！！我才不会因为你不理我就哭鼻子！！！！」

「看来我猜对了呀？」

「没有！！」

「表面上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人，那怎么每次和我说话的时候，就跟个小呆瓜似的呢？」

不对，这系统虽然有点神经病，但也没做什么坏事吧，自己怎么会这么觉得？

「……你、你没有恢复记忆啊？」

「没有啊。」

「那、那你刚刚……」

「是呀，我在逗你玩呢。」

「你！！！！！」

「乖，别生气了，先告诉告诉我……」

「怎、怎么了？」

奇怪，自己刚刚想问什么来着？

自己腰间的这两个圆柱形状的东西，一个是陈述的，另一个又是谁的？

这个在和自己聊天的，语气不像是原本的系统，它又是谁？

……

一连串的问题突然冒出。

何月折前进的步伐停下，头一阵剧痛。

她感觉自己本就迷蒙不清的记忆，现在又像是缺了块似的，让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为什么我会觉得“假系统”的存在是理所应当的？何月折问自己。

为什么我会在看见这个从那场龙卷风中救了我一命的平台被毁坏时，很高兴？何月折问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有这么多的为什么？何月折又问自己。

记忆，对自己来说，难道不是最不足轻重的东西么？

就算失去某段记忆，就算因为失去的这段记忆而丢失某些重要的东西，对自己来说，不是也从来都无所谓的么？

那为什么自己现在，会这么的……？

心脏猛地跳了几下，何月折的胸腔鼓面似的震了震，闷闷的痛随即传来。

「没什么。」

何月折像以前很多次一样，笑着，满不在乎地回答道。

「可是你、你看起来不像没……」

「闭嘴。」

「……哦。」

何月折叹气。

这个系统虽然比之前的那个笑面虎系统要笨一些，但就当是个可以逗着玩的玩具，倒也挺不错的。

「咳咳咳！那个，其实、其实……其实我也不是不可以当你的狗……」

「……？」

「而且我也没有生你的气……」

「……」

「我知道。」

空气陷入沉默，白光很快笼罩了一人一狗。

……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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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

【欢迎回来。】

满目疮痍的花园内，何月折刚站定在那颗干枯的流苏树下，再次感觉到存在时，就听见少女疲惫的声音响起。

「还是一样的说辞呢。」

「不恨我吗？」何月折抚上流苏树的树干，轻声问，「你的世界，就快要因为我而毁灭了。」

真奇特，自己怎么会看得见这些能量波动？

何月折深吸口气，看着流苏树周身，过于稀薄的能量随着它的呼吸，而缓缓波动着。

其中还夹杂了几缕七彩色的能量，不断吞噬着其它能量，使得能量的总量越来越少。

【恨？】流苏树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我给予一切存在的事物平等的恨，所以，我想我大概也是恨你的吧。】

「一切平等？」何月折嗤笑，「理想国就是这么塑造你的？」

【理想国？】

少女的声音突然断断续续起来：【你……怎么……知道……我的……故……乡……？】

「因为它救了我呀！」何月折后退几步，笑眯眯地看着开始冒马赛克的流苏树，「因为你的家乡把我从那场可怕的龙卷风里救了出来呀！」

「它说，它早就看见了这场灾难，于是借助了我所在城市的那块大屏幕，把我，以及“很多很多人”，都救来了这里。」

「真是多么伟大，多么令人感动的壮举呀！」

【您好，何月折。】

「终于把你们逼出来了啊。」

流苏树化作一堆数据碎片随着狂风消散在花园内，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披白袍，看不清身体和五官的虚影。

【“逼出来”？我想这个形容并不恰当。】虚影的袍子在风中飞舞，【这个寄托于某块电子屏幕的中转平台会在今日被您毁灭，这是我们一早就预见的灾难。】

【所以我现在来到这里，只不过是为了阻止这里的毁灭，和您的所作所为无关。】

「和我无关？」

【是的，和您无关。】

【因为灾难的发生是无数人、无数事件命运线相交的最坏结果，经我们证实，它在某个时间点或某个事件后就必然发生，不再受个人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