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建造了这里的一切，留下几桶彩色油漆后，她们离开了。”

“……”

“我想，你已经猜到她们是谁了。”

“……”

“是的，就是海啸时来到这里的那些人。”树子伸手抚摸上那一块块砖，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的是人们的名字，“何芳英，姜若石，孙樟，后来的人们把她们称作‘先驱’，她们的名字被刻在这里，刻在这座城市最中央的钟楼上，每一时，每一刻，所有人都将铭记她们的功劳。”

一座高耸的钟楼，在众多较矮的房屋中间显得格外显眼。

一块块砖，写着人们的名字，数不胜数，它们共同搭建成了这座钟楼最坚固的底座。

“后来，人们也就有了习惯，每个新来到这里的人，都要选一块砖，刻上自己的名字，代表她们曾经存在过。”

“于是这座钟楼就这样越搭越高。”

树子从腰间的钥匙串中选出一把明显生锈却格外精致的钥匙，插/入了钟楼的门里：“好了，先跟我进来吧。”

“好。”

钟楼内并不昏暗狭窄，相反的是，这里明亮，并且空间广阔，一望无际。

纯白色的天空和纯白色的地板，一座中世纪风格的旋转楼梯在中间显得格外突兀。

“这……？”何月折有些惊讶地环顾一圈，“这里好大。”

“嗯，因为是接待的地方，一开始以为会一下子来很多人，就建的大一些了。”树子解释道，“一般新人来理想国是会直接到这里来的，并且进行身份登记之类的流程，不过……”

“……”

“不过，你的灵魂太脆弱了，一时间没撑住，被甩飞到野外去了。”

“哈哈，啊哈哈……”

“好了，跟我上楼。”

“好。”

这架楼梯虽然看起来很老了，但意外的非常牢固，也没有生锈，是很好看的青铜色。

“吱……”

“这里，二楼，”楼梯很宽，侧面装了一条带子，树子推着轮椅上去，带子带着她往上爬行，她给何月折介绍道，“是提供算力的电子生命们工作的地方。”

“提供算力……”何月折探头探脑地往厚重铁门里面看去。

和一楼一样的一片空白，但多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仪器，正嗡嗡颤动着，在能量可视化的作用下，何月折能清晰地看见有许多能量正从那些仪器里产生，往某个方向涌去。

跟上树子，继续往上，何月折好奇地问道：“算力能用来干什么？”

“用来计算之类的，主要是为了计算灾难的发生，好提前准备拯救。”树子回答。

“哦。”

“吱……”

“这里是三楼。”

两人又走上一楼。

“是摆放计算机的地方。”

厚重的铁门后面，是乌压压一大片的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的东西。

“别看，”树子伸手遮住何月折的眼睛，“它们，，，，，，，”

“……我听不见。”

“听不见是正常的，你还没有被它们，，，听不见很正常。”

“哦。可是为什么计算机会和它们有关系？”

“以后你会知道的。”

“吱……”

“唔……”

“这里是四楼，系统就是从这里出发前往平台的。”

四楼同样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里面有一个模糊不清的大洞，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那是穿梭平台和世界的隧道。”树子介绍。

“哦，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何月折毫无感情地感叹道。

树子被她的语气逗笑：“哈。”

“那那些电子生命不工作的时候呢，”何月折瞪她一眼，问道，“它们也和那些人一样住在这里、有自己的家、很幸福吗？”

“……”说到这个话题，树子的眼神闪了闪，“它们啊，有时候会观测人类的行动，有时候会选择投身到某个世界去感受生活，有时候，就像你说的，它们也会住在这里，有自己的家。”

“至于幸福嘛，每周我们都会开展一次写信活动，它们可以选择任何人、事、物作为写信的对象，那些信，我看过，字里行间，有疲惫，有开心，也有悲伤，至于幸福，我想它们还正在追寻这个词的意义。”

“……”

“……”

“吱……”

“树子，你会害怕它们成为人类吗？”

五楼，一扇打造得童话般梦幻的门，里面则是乐园一样的世界，美食、美景、娱乐，何月折几乎可以确定，她的朋友们就在里面。

她和树子两人停在门前。

何月折看着树子，再次问道：“树子，回答我，你会害怕它们成为人类吗？”

在和朋友们做出道别之前，她需要再次确定树子是一个可以合作的对象。

“……”树子沉默片刻，摇了摇头，神情平静，“不会。”

“……”

“你很敏锐。”

“我之前和它们交过手，甚至死在它们的手中，我的身体、灵魂已经被它们，，，，，也是因此，我看到了能量，并且，能够运用它们。”

“我想，杀死任何人或者事物，对于我来说，都只不过是轻轻一捻指而已。”

“……”

“所以，虽然有些残忍，但是如果真的到了那天，我不会对它们手下留情，只是希望，不会有那一天，我，不想让悲剧再次发生了。”

“……”

“……”

“树子。”

“嗯？”

何月折推开了那扇门。

她突兀地挑起话题：“你觉得，朋友是什么？”

“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