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我想把选择权交给人类。”

“我们没问题。”

“我也没有问题。”

“……树子。”

“嗯？”

“你不觉得很熟悉吗？”

“熟悉？”

“……”

“吱呀……”

“……”

“何月折,不得不说,你做了一个很好的选择。”

“是吗？”

“至少，对大多数人来说,是的。”

“……”

“吱呀……”

钟楼的楼梯不时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在这个连半点窗户都没有的寂静封闭空间内,却并不让人感到厌烦。

何月折走在树子旁边,朋友们在她身后走着。

每个人的脚步都坚定。

因为和大家在一起，所以做什么都不害怕，都不觉得无聊。

“……”

“吱呀……”

“何月折,”树子很轻很轻地说道，“希望这一次，我，我们，可以成功。”

曾经失败过,所以再次站起来很难，更别说再次把希望投入到同样的“拯救世界”这件事中，可她还是走到这里了，走到这一步了。

何月折明白树子内心的挣扎，她轻轻地把手放在树子的肩膀上，朝她微笑：“树子，相信你自己，也相信我们，相信，永远不会屈服的人类。”

“永远，不会，屈服……”树子低下头，低声喃喃念道，“是啊，我相信的啊，我明明已经亲眼见证过许多次了，怎么会不相信呢……？”

她见过何芳英姜若石那一代人即使身陷险境也没有放弃过的毅力，她们始终坚持善良，为了活下去，为了拯救更多人而返回原世界。

也见过何月折这一代人虽然世界糟糕但我们在一起就美好的友谊，她们为了彼此，可以奉献生命，也可以活下去。

人类总是这样紧紧地抱在一起，就算世界再糟糕，也永不屈服。

“……”

可是自己呢？

树子问自己。

自己要为了什么活下去呢？

拯救人类？拯救世界？

残忍地说，这个世界本就不需要自己，就算自己哪天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在乎的。

“吱呀……”

“……”

可是……

——“树子，坦白说，我不希望到了世界真的被拯救了的那天，我的合作对象会告诉我，她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

“……”

——“所以，你愿意和我成为朋友吗？”

“……”

“何月折。”

“吱呀。”

钟楼顶楼的门被推开。

温暖又轻柔的风迎面吹来，随之带来的，还有人们的欢呼声。

“哎，你们看，是树子国王！”

“树子国王！天呐，真的是树子国王！”

“树子国王！树子国王！是我啊，那天我们一起聊过怎么给小猫洗澡的，你还记得吗？！我家的是一只三花猫，可乖了！”

“……”树子推着轮椅，到边缘处，看着下方高兴朝着自己挥手并且越聚越多的人们，“我记得你。”

“那我呢那我呢，我们之前一起散过步，看过夕阳！”

“我也记得的。”

“树子国王，那你还记得你给我讲过的那个故事吗？现在我长大啦，我会变得和故事里那个勇士一样厉害的！”

“我记得的，祝福你，孩子。”

“……”下方汇聚的人越来越多，却没有再说话，她们只是静静地看着树子，眼神虔诚而热情，就像看待一位真正的国王一样。

钟楼顶楼，向来是树子发布新消息的地方，久而久之，人们也明白了树子出现在钟楼顶楼的意思，她们总会在下方安静地等待树子开口。

“……”树子看着她们，回以同样虔诚热情的眼神。

“树子，”就在这时候，安顿好朋友们的何月折走到她身边，“你刚才想和我说什么？”

树子回过头，眼睛里是何月折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开心：“我想告诉你，我不愿意成为你的朋友。”

“因为，”树子看向人群们，“我已经有我的朋友了。”

“……那就好。”

“何月折，我记得你能看得见能量波动，没错吧？”

“嗯。”

“看来你或许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

“什……”

树子回过身，打了个响指：“何月折，我现在为你接通了你和所有电子生命联系的通道，你可以把你的问卷告诉它们，它们会为你传达。”

响指的声音落下，何月折眼中的世界里就一瞬间出现了许多透明质的物体，它们由一串串代码构成，身体里，却又有一颗铁皮大脑，和一颗铁皮心脏。

「你好。」

「你好。」

「你好。」

它们同时对何月折打了声招呼，以夹带着字幕的方式。

不同于机器人略带卡顿的声音，反而是和人类一样，柔软，有情感。

左边，右边，后边，整个理想国被这些电子生命铺天盖地地充盈着，是它们构成了这个世界的一切，也是它们在支撑着这个世界运转。

——它们，无处不在。

何月折一时间有些被震住了。

“你们……”

「请说。」

“我想请你们代为转达所有人类一个问卷。”

「问卷。」

「哦，原来如此。」

「请问，问卷的具体内容为？」

“如果灾难被预言一定会来临……”

[如果灾难被预言一定会来临，]

“请问您的选择是？”

[如果灾难被预言一定会来临，请问您的选择是？]

那行何月折再熟悉不过的字幕再次出现在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