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苹果(33)
温致礼想起妹妹小时候,自己考试考差了心情不好时,她也是这样小心地凑近安慰自己。
现在长大了一点,使用的手段要更高明些。
我们不可以这样——她想这么说。
可是恍惚中,她听见她的低喃。
她温热的气息就洒在自己的唇畔。
“姐姐,言言爱你……”
……
于是全身就无法再动弹了。
温致礼没躲,任由女孩温软的唇覆盖自己。
没有侵略性,也没有情欲的纠缠。只是轻轻地挨着,像一片羽毛覆盖裂痕,把温度渡进那些疼痛的纹路里。
温暖,笨拙,湿濡,安心。
像妈妈当年递给自己的那颗青苹果,像几年前她塞给自己的那根青苹果味棒棒糖。
青涩的甜中泛着些细微的酸意。
恍恍惚惚中温致礼才明白,这原来是妹妹的味道。
原来这颗诱人又罪恶的种子早早就被种下。
不过两秒,温言离开时,两人的脸颊都烧得厉害。
一时间谁都没说话,她们之间像隔了层湿透的纱,黑暗成为唯一的掩护。
温言无措地把鬓角的头发别到耳后。
“我……我去跟爸爸妈妈说会儿话。姐姐你……你困了就先睡吧。”
匆忙下了床,温言又想起什么,嗫嚅着开口:“姐姐……我待会儿进来跟你一起睡吧?”
她想着姐姐刚刚那么难过,应该会需要自己陪在身边。
温致礼呆滞了许久,才愣愣地回了一声:“好……”
听到回应后温言便一刻也抵抗不住羞耻,迅速溜出了房间。
背靠着姐姐的房门,温言才终于卸下紧绷的身体,不停地喘着气。
她有些懊悔,自己刚刚是趁人之危了。
不过心里还是有点点滴滴的甜意不断蔓延。
原来接吻是这种感觉。是姐姐的唇特别软一点,还是别人的唇都这么软?
姐姐没躲开自己的吻,是忘记躲了,还是……她也想跟自己做这样的事情?
可是紧接着又有不安的感觉涌上来。那种源于巨大欣喜后患得患失的恐惧。
她摇摇头,压下嘴角扬起的弧度,顾不得想那么多往客厅走去。
爸妈果然还坐在那里,两人都是一脸担忧,周悦已经没了身影。
温言坐到他们旁边。
“爸,妈,刚刚那是怎么回事啊?”
陆晚晴轻叹了口气,说起那一周前的事情:
“你们在旅游时,周悦突然来公司找我们。她之前一直是一个富商的小三,那富商的妻子前不久病逝了,她就转正了。她一直都想把小礼找回去来着,但因为小三的身份羞于开口。”
这也正好解释了为什么她直到今天才来找温致礼。
“我们当然不同意她把小礼带走。可她说她现在很有钱,小礼过去了就可以一辈子躺着也衣食无忧。我俩也是想着,就算把公司给你俩继承,打理公司也很费功夫。更别说小礼现在想搞那么累人的计算机,她跟着我们说不定还委屈她了……”
温言皱着眉,问:“那个富商,他没有孩子吗?”
“有,有一儿一女。不过她说就算小礼在划分遗产时没抢到公司股权,光是分到的钱就够她挥霍一生。”
“我还是感觉,她没有那么爱我姐姐。”
温言的眉头越皱越深,小脸又鼓起来。
“爸妈怎么不知道呢?她一直都不知道小礼被我们带到杭城来了。哪怕只是小三,这些年来手里也有些钱了,要是真的牵挂她,怎么也不会就把她扔在那小山村里长大。那富商家的两个孩子想必不会管她,她只是需要有人给她养老送终罢了。”
一阵残忍的寂静。
温杰又叹了口气,“好歹小礼还是愿意留在我们身边的。”
说到这个,温言的神情严肃了几分。
“爸,妈,不是我说啊,你们刚刚表现得也太冷漠了,我姐都伤心了。”
闻言温杰和陆晚晴都露出了懊恼的神色。
“是我们考虑不周了。我们就是怕小礼要跟她走,但碍于我们的情面不好意思说,所以不敢看她。”
温言宽慰地拍拍俩人,柔声道:“没事的,我刚刚安慰姐姐一会儿了。不过你们还是推掉一些明天的工作吧?跟姐姐好好聊聊,不要让她对你们误会了。”
陆晚晴看看温言认真而稚气尚未完全褪去的面庞,不禁感慨,女儿真是在悄无声息中长大了。
她欣慰又带着些惘然地替她别过耳边的发丝,喃喃:“小礼把你养大了,养成了很好的人。”
温言有点不好意思。
“姐姐有养我,你和爸爸也有呀。姐姐是很好的姐姐,你们也是很好的父母。”
因这些年疏于照顾两个女儿而产生的愧疚在父母眼里流转,浓重得化不开,温言看得分明。
她去牵爸妈的手,“你们可别内疚呀,我跟姐姐这不好得很嘛。没有你们辛苦赚钱,我们哪有这么快活的日子。”
“你们要是心疼姐姐照顾我太辛苦,明天就多讲点让姐姐开心的话。”
说完,温言俏皮地找他们眨眨眼,弄的二人哭笑不得,连忙应下。
温言回到温致礼房间时,她已经躺在床上呼吸平稳。
她轻手轻脚地上了床,侧躺在姐姐身边面朝着她,目光忍不住落在她微张的唇上。
温言的耳朵不自觉地发烫,恍惚中自己的唇边仿佛还留有她的余温。
自己跟姐姐现在是什么关系呢?
恐怕姐姐的脑子也很混乱吧……
明天也要跟姐姐好好聊一聊。
她躺了许久,待心跳平复,才渐渐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