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联姻后,高冷人设哭崩了(85)
世界仿佛只剩下这片死寂的深渊。
和一颗被彻底碾碎的心。
他活下来了。
他又活下来了。
这次终于如他所愿。
谢闻洲去死了。
第61章 我不闹了
里洱。
刺鼻的消毒水味钻入鼻腔,取代了那场记忆里的痛不欲生。
纪软的眼睫颤动了几下,像濒死的蝶翼,艰难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纯白的天花板,单调得让人心慌。
视线缓缓移动,看到的是病床边妈妈满是心疼的通红双眼,“宝贝,你醒啦?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张了张嘴,喉咙发不出声音。
纪软转动眼珠,急切地在病房里寻找着谁。
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心瞬间沉向那片冰冷黑暗的海底。
“谢……”纪软喉咙干涩得发疼,却还是要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守在一旁的纪振走上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窗外刺眼的阳光,声音被他刻意放得平缓,“闻洲他没事,别担心,他很快就回来了。”
沈淮之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她不太想进病房,也不想看见这个叫“纪软”的孩子。
李唯君闻言连忙点头附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对,对,闻洲很快就回来了,软软乖,你身体太虚弱了,来,先喝点水。”
她小心翼翼地将吸管杯递到他唇边。
纪软的目光死死锁在纪振脸上,想从他眼中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
但纪振的眼神沉稳,带着军人的不容置疑,但眼底深处那抹极力隐藏的沉重,却像一根针,扎在纪软心上。
很快回来?
他不信。
他是亲眼看着谢闻洲被海水吃掉的,而且不是第一次。
梦里他也见过。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纪软猛地别开头,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五脏六腑都跟着抽痛。
“软软!”
纪振按住李唯君的肩膀,沉声道:“冷静点,这臭小子才刚醒。”
他又看向纪软,“纪软,你要听话,他一定会回来的,现在的你需要恢复体力,先吃点东西吧,好不?”
“……”纪软不说话。
护士端来了清淡的米粥和小菜。
纪软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任人摆弄。
看着那碗温热的粥,又看了看父母眼中极力掩饰的担忧。
万一……
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他真的回来了呢?
心底深处那一点点微弱,又不肯熄灭的火苗,在父母笃定的谎言下,被强行点燃。
它支撑着纪软摇摇欲坠的理智。
纪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浮现出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他伸出手,目光有点呆滞,声音嘶哑,“我,自己吃。”
纪软拿着勺子,动作僵硬却极其认真地将粥送入口中。
一口。
两口。
机械地咀嚼,吞咽。
李唯君和纪振对视一眼,并没有放下心,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更深的忐忑。
一碗粥,被纪软吃得干干净净。
纪软放下碗勺,靠在床头,目光投向窗外。
眼睛突然被阳光刺了一下,耳边响起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阿软,不要等我。”
要等的。
一定要等的。
谢闻洲没有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像钝刀子割肉。
纪振在病房外接了好几个电话,回来时脸色一次比一次凝重,面对纪软期盼的眼神,老人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李唯君坐在床边紧紧握着纪软冰冷的手,跟他絮絮叨叨的。
直到夜幕降临,纪软清醒过来的这几个小时里,被谎言强行点燃的火种在既漫长又无望的等待中,终于耗尽了。
“爸,妈。”
纪软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转过头,看向父母,眼神分明空洞得都像个深不见底的窟窿了,却还是小心翼翼的问道,“他是不是……回不来了?”
“胡说什么!”纪振反驳,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虚浮,“他马上就——”
“你们骗我。”纪软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像雷声炸响在父母心头。
他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也开始涣散,“他死了对不对?”
“他被炸死了……”
“沉到海底了……”
“如果不是因为我任性,他有机会活着的,他是为了救我,又是为了救我……”
“软软,不是的,你听妈妈说——”
“说什么?说什么!!!”
晚了。
太晚了。
纪软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从纪软喉咙里爆发出来。
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又濒临死亡的困兽。
纪软不顾阻拦,掀开被子跳下床,输液针头被他暴力扯掉,血管里殷红的血液喷涌而出。
病床的床单被血染红。
“他在哪?他在哪?!”
他赤着脚,双目赤红,歇斯底里地挥舞着手臂,拳头砸向墙壁,发了疯地推倒病房里的床头柜。
药瓶,水杯,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他的脚踩在玻璃上,被尖锐的触感划破,却感觉不到疼痛。
无法逆转的悲鸣和绝望像海啸般将他淹没,只剩下想要毁灭一切的狂躁。
“你骗我!!你他妈又骗我——!!”
他吼着,闹着,泪水汹涌而出,混杂着额角留下的血迹。
世界在他眼前扭曲,旋转。
耳鸣声尖锐刺耳,很快覆盖了一切。
纪振和李唯君扑上去想按住他,却被他完全失控的力量狠狠甩开。